第82章 父子博弈
“子豪,”赵鸿远的声音软了下来,“我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最大的错,是没教会你认输。你以为认输是丢人,不是。认输是为了活下来。活下来,才有机会赢。”
赵子豪低着头,没有说话。
“把假货烧了。把人撤回来。明天,跟我去医馆。”
“去医馆做什么?”
“给林北玄道歉。”
赵子豪猛地抬起头。“您让我给他道歉?”
“不是道歉。是跪。”
赵子豪的眼睛瞪大了。
“我跪。你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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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医馆。
林北玄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赵鸿远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赵子豪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脸色很难看。
赵鸿远看到林北玄,点了点头。
“林大夫,我来了。”
林北玄看着他。“你知道该怎么做。”
赵鸿远沉默了一下,然后慢慢从轮椅上站起来。赵子豪伸手去扶他,他推开了。
他站在医馆门口的青石板路上,看着林北玄。
然后他弯下膝盖,跪了下去。
青石板很凉。晨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省城首富,跪在一个赘婿面前。
赵子豪站在后面,嘴唇在发抖,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动。他记得父亲昨晚说的话——“我跪。你看着。”
林北玄看着赵鸿远,看了几秒。
“进来吧。”
赵鸿远慢慢站起来,赵子豪这次没有犹豫,上前扶住了他。
三个人走进医馆。
沈若棠从后院走出来,看到赵鸿远,愣了一下。
“赵鸿远?”
赵鸿远看着她,点了点头。“沈若棠,好久不见。”
沈若棠看着他苍白的脸、深陷的眼窝、蜡黄的皮肤,沉默了一下。
“你病了。”
“快死了。”
“林北玄能救你?”
“他说能。”
沈若棠看了林北玄一眼。林北玄微微点头。
沈若棠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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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林北玄让赵鸿远趴在诊床上。
他从针灸包里抽出一套特制的银针,比普通的针更长、更细。赵子豪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
“今天先做第一次。”林北玄没有多说什么,手指夹住第一根针。
第一针,刺入背部一个穴位。第二针,下一寸半。第三针,再下一寸。他的动作很稳,每次下针都准确无误,没有半分的犹豫。七根银针,沿着一条隐约的弧线排列在赵鸿远的背上——那弧线并不完全笔直,带着一种天然的弯曲,像是天空中的某种轨迹。
赵子豪看着那些银针的位置,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又说不出像什么。
林北玄的手指在每一根针上轻轻弹了一下,银针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现在有什么感觉?”
赵鸿远趴在诊床上,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后背发热。像有一团火从脊柱往四肢扩散。”
“那就对了。”
林北玄让针留了二十分钟。期间他又在赵鸿远的肝俞、期门、太冲等穴位补了几针,用的是泄法,意在疏肝解郁、活血化瘀。
二十分钟后,他起针。赵鸿远慢慢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右腹。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赵子豪站在旁边,眼眶红了。
“这是第一次治疗。以后每周一次,连续三个月。三个月后看效果。”林北玄洗了手,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
他从几个不同的抽屉里抓了一些药材,用手掂了掂份量,包了七个纸包,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用细绳扎好,放在桌上。
“这是配合针灸的中药,一周的量。每天一副,水煎服。下周来做针灸的时候,我再给你下一周的药。方子我不写,有几味药我做了特殊炮制,只有我这里有。”
赵鸿远拿起那七包药,握在手心里。
“林北玄,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交易。我治你的病,你保你儿子的命。他收手,你活着。两全其美。”
赵子豪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金额是空白的,签名是赵鸿远的,印章也盖好了。
“我爸说,药费你自己填。”
林北玄看了一眼支票。“三个月一结。先填第一个季度的。”
他拿起笔,在支票上填了“玖拾万元整”,递给站在门口的猎豹。“去银行入了。入到药厂的账户。”
猎豹接过支票,点了点头。
赵鸿远看着林北玄填完支票,没有多说什么,让赵子豪推着轮椅,出了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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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安静下来。
猎豹从门口走进来,把支票收好。
“林队,赵鸿远真的跪了。”
“嗯。”
“省城的人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知道。赵鸿远不会说,赵子豪也不会说。”
猎豹点了点头。“那五百瓶假货,他们真的会烧吗?”
“会。赵鸿远说了,就会做到。”
“那灵芝呢?”
“我会按市场价付钱。生意归生意。”
林北玄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那道从眉骨到太阳穴的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更深了。
“林队,赵子豪以后还会不会再动手?”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不会。因为他爸还活着。他爸活着一天,他就得听一天的话。等他爸死了——”
他停了一下。
“等他爸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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