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棋局与人情

沈若棠看着他，眼眶红了。“不用查了。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他在我四岁的时候死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沈若棠沉默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旧相框。相框是木头的，漆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头。照片上是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很亮。

“这是你父亲。”沈若棠把相框递给他，“林正渊。”

林北玄接过相框，看着那张照片。

他从来没见过父亲的样子。林家没有照片，苏国栋没有照片，老首长也没有照片。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父亲的脸。

瘦。眼睛很亮。站得很直。

“他像我吗？”林北玄问。

沈若棠看着他，看了很久。“不像。你像你外婆。”

“外婆？”

“我母亲。你外婆的眼睛，跟你一模一样。”沈若棠的声音很轻，“她也死了。很多年前。”

林北玄把相框放在膝盖上，看着照片上的男人。

“妈，我会查到是谁杀了他。”

沈若棠没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了林北玄的手。

上午，医生来了电话。

“林队，王副局长答应了。明天晚上，省城，一起吃顿饭。”

“什么饭店？”

“他选的。叫‘聚贤楼’，在省城老城区，一家老字号。”

“他有什么要求？”

“没有。就说吃顿饭，聊聊天。”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医生，这个人，你了解吗？”

“了解。他是我的病人，三年前我救过他。他这个人，不贪财，不好色，就想往上爬。他现在是副局长，想当局长。谁帮他当上局长，他就帮谁。”

林北玄想了一下。“他什么时候退休？”

“五年后。五年之内，他必须当上局长，否则就没机会了。”

“他有竞争对手吗？”

“有。省城药监局的另一个副局长，姓刘，比他年轻，比他有人脉。王副局长竞争不过他。”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明天晚上，我去见他。”

“林队，您要帮他？”

“看情况。”

“行。我安排。”

下午，猎豹来了。

他走进医馆，脸色不太好。赵志远看到他，站起来。

“猎豹哥。”

“林大夫呢？”

“在后院。”

猎豹走到后院。林北玄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那个旧相框，正在看。猎豹在他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相框。

“这是谁？”

“我父亲。”

猎豹愣了一下。“您找到照片了？”

“我妈给我的。”

猎豹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一下。“林队，您跟他不像。”

“我知道。我像我外婆。”

猎豹没再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北玄。“林队，那六个人的身份，我查到了。不是退役特种兵，是现役的。”

林北玄的手指紧了一下。“现役？”

“对。柬国的特种部队，沈万海花钱借来的。他们在柬国还有军籍，来龙国是秘密行动，上面不知道。”

林北玄看着那张纸，上面写着六个名字、军衔、部队番号。

“你怎么查到的？”

“书生查的。他侵入了柬国军方的系统。”

林北玄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明白。”

“老首长知道吗？”

“不知道。书生只告诉了您。”

林北玄点了点头。“猎豹，你手下的人，够不够用？”

“八个。怎么了？”

“沈万海还会来人。不是六个，可能是十个，二十个。你的人，够不够？”

猎豹沉默了一下。“不够。”

“那你去注册一个安保公司。招退伍兵，要能打的。钱不是问题。”

猎豹愣了一下。“安保公司？”

“对。合法的。有执照，有备案。你的人有了正当身份，沈万海抓不到把柄。”

猎豹想了想。“林队，这个办法好。我之前没想到。”

“你不是没想到，你是不敢想。开公司要钱，你怕我不出。”

猎豹笑了。“您出吗？”

“出。”

“行。我去办。”

猎豹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林队。”

“嗯。”

“您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您是一个人扛。现在您知道用人了。还知道用合法的办法。”

林北玄没说话。

猎豹走了。

晚上，苏倾城来了。

她走进后院，看到林北玄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那个旧相框。她在他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相框。

“这是谁？”

“我父亲。”

苏倾城愣了一下。“妈给你的？”

“嗯。”

苏倾城接过相框，看着照片上的男人。“他跟你不像。”

“我像我外婆。”

苏倾城把相框还给他。“林北玄，你查到你父亲的死因了吗？”

“没有。但我会查到的。”

苏倾城看着他。“我帮你。”

“不用。这件事，我想自己查。”

苏倾城沉默了一下。“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查到之后，告诉我。”

林北玄看着她。“好。”

苏倾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坐在台阶上，谁都没说话。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桂花树上，照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