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个叫“老陈”的人
王秀兰把煎蛋放在桌上，坐下来。
“北玄干的？”
苏倾城没回答。
王秀兰点了点头，没再问。
苏倾城吃了几口粥，放下筷子。
“妈。”
“嗯。”
“老陈是省发改委主任。”
王秀兰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
“陈维则。省发改委主任。林北玄叫他老陈。”
王秀兰盯着女儿，嘴唇动了几下。
“你……你怎么知道的？”
“查的。”
王秀兰沉默了很久。
“倾城。”
“嗯。”
“别查了。”
苏倾城看着母亲。
“为什么？”
王秀兰的声音很低。
“你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苏倾城盯着母亲看了三秒。
“妈，你知道什么？”
王秀兰没回答。她站起来，端着盘子走进厨房。
苏倾城坐在餐桌前，盯着厨房门。
她知道。
王秀兰知道什么。
但她不说。
苏倾城站起来，拿起包，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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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倾城服饰。
苏倾城走进办公室，周海已经在等了。
“苏总，今天早上王建国又打了一个电话来。说——”
“说什么？”
“说请苏总大人大量，别跟他计较。”
苏倾城坐下来。
“还有呢？”
“还有……他说赵天虎那边，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了。”
苏倾城靠在椅背上。
“知道了。”
周海走了。
苏倾城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
王建国道歉了。赵天虎那边不会再找麻烦了。
一个电话，全部解决。
她拿起手机，翻到林北玄的号码。盯着看了很久，没拨出去。
然后她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你老公那个老陈，我查到了。省发改委主任。”
“我知道。还有呢？”
“还有——陈维则五年前从国家发改委调过来的时候，有人打了招呼。”
“谁打的招呼？”
“查不到。文件上只写了一句话——‘按上级指示办理’。哪个上级？没写。”
苏倾城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还有吗？”
“有。陈维则的弟弟陈维良，三年前从英国回国，直接当了holland & sherry大中华区总裁。业内都说他是空降的，没人知道为什么。”
苏倾城闭上眼睛。
三年前。林北玄从金三角回来的时候。
“倾城？还在吗？”
“在。”
“还要继续查吗？”
苏倾城沉默了三秒。
“查。”
她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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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苏倾城提前下班。
回到家的时候，林北玄在厨房里。围着围裙，正在切菜。
王秀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着瓜子。
苏倾城换了鞋，走进厨房。
“我来帮你。”
林北玄看了她一眼。
“你会切菜？”
“会。”
苏倾城拿起刀，把一根葱切成段。动作不太熟练，但还算整齐。
林北玄没说话，继续切他的菜。
两人站在厨房里，一个切菜，一个切葱。谁都没说话。
水龙头滴了一滴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北玄。”
“嗯。”
“老陈是省发改委主任。”
林北玄切菜的手没停。
“嗯。”
“你认识他多久了？”
“很久。”
“多久？”
林北玄放下刀，看着她。
“五年。”
苏倾城的手指顿了一下。
五年。五年前，林北玄二十二岁。那是他在金三角的最后一年。
“你们怎么认识的？”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帮过他。”
“帮什么？”
“该知道的时候——”
“别再说这句话了。”苏倾城打断他。
林北玄看着她，没说话。
苏倾城深吸一口气。
“林北玄，我是你妻子。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你让我怎么——”
“倾城。”林北玄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苏倾城盯着他。
“我不怕。”
“我怕。”
厨房里安静了。
苏倾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但她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不是冷漠，是担心。
“你怕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林北玄沉默了三秒。
“怕你出事。”
苏倾城没说话。
林北玄转过身，继续切菜。
“葱切好了吗？”
苏倾城低头看着案板上的葱段，手指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切好了。”
她把葱段放进盘子里，转身走出厨房。
王秀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怎么了？”
“没事。”
苏倾城上了楼。
王秀兰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着厨房。林北玄在里面切菜，动作很稳。
“北玄。”
“嗯。”
“她问你了？”
“嗯。”
“你告诉她了？”
“没有。”
王秀兰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不告诉她？”
林北玄切菜的手没停。
“时候不到。”
王秀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你说时候不到，那就时候不到。”
她拿起瓜子，嗑了一颗。
“北玄。”
“嗯。”
“不管你是谁，对她好就行。”
“会的。”
王秀兰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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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人吃饭。
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林北玄做的。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谁都没说话。
苏倾城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她说。
林北玄看了她一眼。
“好吃多吃点。”
苏倾城又夹了一块。
王秀兰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一下。
“北玄。”
“嗯。”
“明天想吃什么？”
“都行。”
“那我做清蒸鲈鱼。”
“好。”
苏倾城低着头吃饭，没说话。
但她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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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苏倾城上楼了。
王秀兰在厨房洗碗，林北玄在旁边擦碗。
两人都没说话。
王秀兰洗到一半，突然开口了。
“北玄。”
“嗯。”
“她今天查你了。”
林北玄擦碗的手没停。
“我知道。”
“你不生气？”
“不生气。”
“为什么？”
“她该知道。”
王秀兰转过头，看着他。
“你就不怕她查出来？”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查出来，她就有答案了。”
王秀兰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行。”
她转过身，继续洗碗。
“北玄。”
“嗯。”
“那个老陈，到底是谁？”
林北玄擦碗的手停了一下。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王秀兰“哦”了一声，没再问。
林北玄擦完最后一个碗，放回橱柜。
“妈，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睡。”
林北玄走出厨房，关了灯。
客厅里黑漆漆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楼上没有声音。她应该睡了。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陈维则问，你什么时候回帝都？】
林北玄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打了两个字。
【不回。】
发送。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沙发上不太舒服，但他习惯了。
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还没睡。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很久之后，脚步声停了。
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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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卧室。
苏倾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一条信息。
【倾城，查到一个新线索。陈维则六年前在云南挂职的时候，出过一次事。他被当地的毒贩绑架了，后来被人救了。救他的人，代号叫“夜鹰”。】
苏倾城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
六年前。云南。毒贩绑架。夜鹰。
她想起林北玄说的——“帮过他。”
帮什么？
帮他活下来。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只有林北玄说的那句话——“你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她闭上眼睛。
她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但她停不下来。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查。
一定要查清楚。
他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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