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苏陌:我该醒了
  因为梦不是假的,梦是醒的另一种形式。
  醒也不是真的,醒是梦的另一种形式。梦与醒,真与假,实与幻,在他心中,已无分別。
  苏念端著一碗粥走进来,递给他。
  粥是白米粥,加了红枣,很甜。他喝了一口,忽然说:“念念,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叫念吗?”苏念坐在他身边,问为什么。
  他说:“念是念想,是念念不忘。我怕我忘了。”她问他怕忘了什么。他看著窗外,银杏叶在风中轻轻摇,阳光透过叶子洒进来,落在粥碗里,落在她手上,落在他心中。“忘了回家的路。”
  他说。
  她不懂,可她笑了笑,说:“爸,你又在说胡话了。”
  他也笑了,继续喝粥。粥很甜,如五十年前母亲熬的银耳莲子羹,都是甜的,都是真的,都是梦。
  那天夜里,他没有睡。他坐在窗前,看月亮从东边升起,慢慢移到头顶,又慢慢移向西边。
  银杏树在月光下银闪闪的,如太素浇花时水珠溅起的弧线,如庚娘听花时花瓣舒展的无声,如琅嬛看经时字字相衔的光。他看著,看著,忽然觉得,月亮不是月亮,是愿海中的一粒光点。
  银杏树不是银杏树,是希望之岛上的玉树。他坐的这张椅子不是椅子,是愿海深处那块礁石。他住的这间屋子不是屋子。
  他不是一个八十一岁的老人,他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坐在考场里,等试捲髮下来。
  他不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他是一个修行数千年的仙人,站在愿海深处,等一场梦醒。他不是一个修行数千年的仙人,他是一个从未出生、从未活过、从未梦过的——觉。觉在何处?
  在太素煮的茶中,在庚娘听的花中,在琅嬛看的经中,在张琪戴了五十年的玉坠子中,在苏念端来的那碗粥中,在银杏叶落下的声音中,在母亲炒菜时锅铲碰铁锅的叮噹声中,在他此刻坐在这里、写著这些字、想著这些事的——心中。
  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