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狼旗
  棺木前方的香案上,三只马头与一只牛头整齐排列,凝固的暗红血跡早已失去了鲜活,却依旧透著游牧部落独有的粗獷与肃穆。
  这是依鲜卑旧俗准备的殉牲头蹄,既是供死者在阴间骑乘、果腹的祭品,也是部落对先族长最后的敬意。
  在尉迟烈的灵枢一侧,尉迟崑崙的棺木静静相伴,同样是整木所制,却朴素得毫无纹饰。
  他虽得了陪葬的殊荣,终究是部属,尊卑有別,即便死后,也需恪守这份分寸。
  两人生前惯用的佩刀、马鞭、酒囊,一一陈列在各自棺前。
  佩刀依旧寒光凛冽,刃口未钝;酒囊鼓鼓囊囊,灌满了醇香的烈酒。
  这些陪伴他们驰骋草原、征战一生的物件,终將隨他们一同入土,带去另一个世界,续写未竟的羈绊。
  游牧部落本就不重厚葬,若不是要等候远近各部落的使者前来弔唁,这般简单的仪式,只需停灵三日,便可让逝者入土为安。
  今日,灵帐內外人影攒动,却无半分嘈杂,唯有萨满的鼓声低沉而悠远,每一声都似敲在人心尖上。
  部落的大萨满身著厚重的兽皮长袍,头戴鹰羽冠,手持铜铃与羊骨法杖,在灵柩前踏著古老而晦涩的步伐,跳著送魂之舞。
  他口中吟诵著鲜卑语的送魂歌,歌声沙哑苍凉,一遍遍叩问先祖,祈求接纳尉迟烈与尉迟崑崙的灵魂,让这两位部落的强者,得以在另一个世界安寧棲息。
  灵帐两侧,部落的长老们端坐於毛毡之上,个个神色肃穆。
  灵帐外,前来弔唁的各部落首领静静佇立,神情各异。
  无论他们生前对尉迟烈是敬畏、臣服,还是暗中敌视,如今生死相隔,再深的恩怨,也都蒙上了一层难言的感慨与悵惘。
  灵帐开著一道后门,门外搭著长长的灵棚,直通后方另一顶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