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偶遇林子言的亲爹，老狗更阴险

大厅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道，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像是走进了一座刚开启的古墓。

正中央的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穿唐装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微胖，面容白净，看着倒是有几分慈眉善目的富家翁模样。如果忽略他眼底那偶尔闪过的阴鸷寒光，以及手里那两颗转得飞快的墨玉铁胆，还真容易让人把他当成个和蔼的邻家大叔。

“咔哒、咔哒。”

铁胆撞击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撞击都仿佛敲在人的心坎上，带着一种令人压抑的节奏感。

林啸天。

京都林家的掌舵人，也是那个被秦枭扔进化尸池的林子言的亲爹。

“秦先生，久仰。”

林啸天并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只是手里转动铁胆的动作稍微慢了一拍。他指了指下首的一张椅子，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坐。”

秦枭也没客气。

他抱着思思，大马金刀地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比主人还要随意。阿黄乖巧地蹲在脚边，警惕地盯着四周阴影里那些若隐若现的保镖。

“林家主这‘久仰’二字，我可受不起。”

秦枭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思思的裙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就是一个从海城来的乡下医生，平时也就送送外卖，带带孩子。您这种京都的大佛，怎么会关注我这种小人物？”

“秦先生过谦了。”

林啸天终于抬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锁住秦枭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能让叶家那个疯丫头看上，又能让海城李万山俯首称臣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是小人物？”

他笑了笑，那笑容只浮在皮肉表面，却未达眼底：

“更何况，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子言，在海城的时候，没少受秦先生‘照顾’吧？”

来了。

秦枭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这老狐狸，明明早就知道林子言失踪了，甚至可能已经猜到了凶手是谁，却还能坐在这儿跟他打太极，这城府，确实比他那个只会咋咋呼呼的傻儿子强多了。

“照顾谈不上。”

秦枭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皮，“令郎确实是个人才。在海城那段时间，他不仅帮我前妻‘管理’公司，还非常‘热心’地帮我照顾家庭。这种‘好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他特意在“管理”和“热心”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林啸天握着铁胆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他当然听得懂秦枭话里的讽刺。

林子言在海城干的那些破事——挪用公款、勾引有夫之妇、甚至买凶绑架，他这个当爹的怎么可能不知道？甚至有些手段，本来就是他默许甚至授意的。

只是他没想到，林子言会输得这么惨，这么彻底。

“子言这孩子，从小被我宠坏了，做事确实有些荒唐。”

林啸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虚伪的假笑，“听说前几天他突然失联了，电话也打不通。秦先生既然刚从海城过来，不知道……有没有他的消息？”

他在试探。

他在赌秦枭敢不敢当面承认。

秦枭剥好橘子，掰了一瓣塞进思思嘴里，看着女儿鼓着腮帮子嚼得开心，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林啸天。

“消息嘛，倒是有一个。”

秦枭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前几天海城下暴雨，路滑。听说有些不长眼的人，走路没看清道，掉进阴沟里……淹死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人扔下去的。毕竟，垃圾就该呆在垃圾桶里，或者……化粪池里。”

“咔嚓！”

林啸天手里的一颗墨玉铁胆，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出了一道裂纹！

淹死？化粪池？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这是在告诉他——你儿子就是我杀的，而且死无全尸！

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周围阴影里的保镖们纷纷按住了腰间的武器，只等家主一声令下，就把这个狂妄的小子碎尸万段。

林啸天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皮微微抽搐，但他终究是忍住了。

这里是京都，不是海城。

有些事，不能做得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