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牢惊变
“陆征，你真以为我会坐以待毙？”他的声音在笑声中断断续续的，“这皇宫，这朝堂，从来都不是你能掌控的地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一名死士冲破防线，挥刀斩断牢房铁锁。刀锋砍在铁锁上，溅出一串火星，“咔嚓”一声，锁断了。铁栏轰然打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其余死士立刻护在李嵩身侧，两人架着他的胳膊，两人挡在前面，两人断后，配合默契，像演练过无数次。
“休想走！”
陆征怒喝一声，拔剑出鞘。剑身出鞘的声音很清脆，像龙吟，在逼仄的天牢里格外响亮。寒光闪过，他径直朝着李嵩刺去。剑尖直奔李嵩的咽喉，快得像一道闪电。
肩头伤口因剧烈动作彻底崩开。他能感觉到绷带下面的皮肉在撕裂，温热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鲜血浸透玄色劲装，在腰间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像一朵盛开的牡丹。可他仿若未觉，剑势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十几年积攒的恨意，直逼李嵩要害。
死士立刻上前阻拦。数把利刃齐齐朝着陆征攻来，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不同的角度砍向他的头、颈、胸、腹。他侧身闪避，长剑回旋，格挡间力道沉稳，剑刃与刀锋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可伤口的剧痛不断袭来，每一次挥剑都在牵扯那道裂开的伤口，疼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动作难免滞涩，比平时慢了一拍。那一拍，就是生与死的距离。一时间，他竟被死士死死缠住，进退不得。
混乱之中，李嵩在死士的掩护下，一步步退向天牢出口。他的脚镣已经被砍断了，拖着半截铁链在地上哗啦哗啦地响。他回头看向浴血奋战的陆征，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那笑意很冷，像冬天的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他的嘴唇微动，无声吐出几个字——
陆家旧案，永无昭雪之日。
陆征目眦欲裂。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不甘。拼尽全身力气挥剑击退身前死士，剑刃横扫，将两个死士逼退了三步。不顾伤口崩裂的剧痛，奋力追赶。可死士源源不断，如同潮水般涌来，牢牢挡住他的去路。倒下一个，又上来两个；倒下一双，又上来四个。
身边的侍卫接连倒下，有的倒在血泊里不动了，有的还在呻吟，有的抱着断臂在地上打滚。局势愈发危急，陆征的呼吸越来越重，剑越来越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牢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不是杂乱的那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才有的那种——靴底同时落地，铠甲同时碰撞，节奏像一个人的心跳。一队身披铠甲、手持长戈的禁军冲入天牢，阵型严密，箭矢齐发。弓弦声“嗡”的一响，数十支箭同时射出，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瞬间压制住死士的攻势。
为首的将领高声喝道，声音洪亮，在通道里炸开：“太子殿下驾到！逆党休得猖狂！”
死士见状，神色大变。有人被箭射中，倒在地上抽搐；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李嵩，然后转身就跑；有人扔下了刀，钻进了暗道的入口。他们无心恋战，护着李嵩转身冲破天窗——天牢的天花板上有一个预先凿开的洞，用木板盖着，此刻木板被踢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借着天牢复杂的暗道仓皇逃窜，等陆征冲破阻拦追至出口时，早已没了二人的踪影。
洞口吹进来的风很冷，带着夜露的湿气。月光从洞口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滩银白色的水。洞口边缘有血迹，是逃跑的人留下的，一滴一滴的，沿着暗道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陆征拄着长剑，单膝跪在地上。
剑尖抵着石板，剑身微微弯曲，支撑着他全部的重量。肩头鲜血汩汩流淌，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剑柄上，让剑柄变得湿滑，又顺着剑柄滴在地上，在石板缝隙里汇成一小滩，红得刺眼。他的脸色因失血过多变得惨白，嘴唇发青，眼下青黑浓重。可他眼中的怒意与不甘却愈发浓烈，像两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他就能逼问出当年的全部真相。那个名字，那个日期，那个藏在军械背后的秘密——全都在李嵩的嘴里，只要再给他一刻钟，不，半刻钟，他就能把那把锁撬开。可李嵩还是逃脱了，像一条泥鳅，从手指缝里滑了出去。
太子快步走到他身边，神色凝重，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伸手扶住陆征的手臂，力道很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陆兄，你怎么样？伤口崩裂了，快随我回宫医治！太医已经在偏殿候着了。”
“让他跑了。”陆征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那种挫败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从皮肤一直凉到骨头里，“内卫、死士、暗道——李嵩在天牢早已布下后手。这一切都是圈套，就是为了引我前来，置我于死地。他知道我会来，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
“我知道。”太子面色沉郁，声音也沉了下来，“我刚从父皇寝宫回来。他神志清醒，却对我避而不谈内卫之事，态度模糊不清，甚至旁敲侧击，让我不要再追查陆氏旧案。”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陆征攥紧了剑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看来，李嵩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皇帝看似卧病在床，不问朝政，实则早已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纵容李嵩布局，默许内卫异动，无非是不想陆氏旧案重翻，不想当年的隐秘被公之于众。那些隐秘，也许比他想像的更深，更黑，更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