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后来
店面不大,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对面是一家早餐店,每天早上都有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书店的名字叫“晚来”,取自一首诗——“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他母亲每天都会来书店帮忙,坐在收银台后面织毛衣。有时候客人多,她就帮忙结账。有时候客人少,她就和儿子聊天。
“司寒,你后悔吗?”母亲问。
“后悔什么?”
“放弃公司,来这个小城。”
厉司寒沉默了几秒。
“不后悔。因为这里有你。”
母亲笑了一下,继续织毛衣。
“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不会,是因为没有人教过我。”
“现在有人教了?”
“有。我自己教自己。”
母亲抬起头,看着儿子的脸。他的眼神变了。以前是冷的,像冬天的湖水。现在是暖的,像春天的阳光。
“司寒,你长大了。”
“妈,我四十多岁了。”
“在妈眼里,你永远是孩子。”
厉司寒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母亲面前笑得像个孩子。
第四节:海边的婚礼
重生后的第五百天,沈清晚和陆砚洲补办了一场婚礼。
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仪式,是真正的、完整的、有鲜花有音乐有宾客的婚礼。地点还是南城的海边,但这一次,来的人更多了。
周正带着妻子来了。陈知行带着团队来了。林远舟带着实验室的人来了。方如关了咖啡馆,带着全体员工来了。陆砚洲的父母来了,厉司寒没有来,但他寄来了一份礼物——一幅画。画的是海边,日出,两个背影,手牵着手。
画的背面写着一行字:“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画面。”
沈清晚把画挂在客厅的墙上,每天都能看到。
婚礼上,陆砚洲牵着沈清晚的手,站在海边,面对着夕阳。
“沈清晚,我等了你两世。这一世,我终于等到你了。”
沈清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陆砚洲,我也等了你两世。等到一个愿意等我的你。”
两个人交换了戒指。
不是钻石,是洋甘菊的形状,用银和白金镶嵌。
证婚人是周正。他站在台上,声音有些发抖。
“沈清晚小姐,你愿意嫁给陆砚洲先生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都不离不弃,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
“陆砚洲先生,你愿意娶沈清晚小姐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都不离不弃,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
“你可以吻新娘了。”
陆砚洲低下头,在沈清晚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海边响起了掌声。
沈清晚笑了。
那是她重生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第五节:烟花的落幕
重生后的第五百二十天,厉司寒一个人坐在书店里,看着窗外的烟花。
不是节日,是城里的某个富商在办婚礼,放了很多烟花。红的、绿的、金的,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他看着那些烟花,想起沈清晚。
不是因为她还在他心里。是因为他终于可以想她了。不是带着恨,不是带着遗憾,只是单纯地、平静地想她。
想她在大雨里说“我可以卖给你”的样子。
想她在别墅里帮他熨衬衫的样子。
想她剪掉长发、穿上白裙子的样子。
想她站在花店门口、抱着一束洋甘菊的样子。
想她牵着陆砚洲的手、走在海边夕阳下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一帧一帧地闪过。不痛了。只是有一点点的、淡淡的、像雾一样的忧伤。
“司寒,”母亲从楼上走下来,“这么晚了,还不睡?”
“再看一会儿烟花。”
母亲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
“好看吗?”
“好看。”
“想什么呢?”
厉司寒沉默了几秒。
“想一个人。”
“谁?”
“一个我不该忘记、但已经忘记的人。”
母亲没有追问。她只是握住儿子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烟花放完了。
天空暗下来,只剩下几颗星星。
厉司寒转身,关上门。
“妈,晚安。”
“晚安,儿子。”
他走上楼,推开窗户,让海风吹进来。
远处,海面上有一点光,是一艘晚归的渔船。
他看着那点光,忽然想起一句话——不是谁说的,是他在某本书里看到的。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但那段路,足够你记一辈子。”
厉司寒关掉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短发女孩,站在花店门口,抱着一束洋甘菊,对他笑。
他不知道她是谁。
但他觉得,那个笑容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