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坦克与装备

老周没跟着爬坦克。他走到后面的平板车上，掀开另一块篷布。下面码着弹药箱，木头的，刷着绿漆。他撬开一个，里面是炮弹，黄铜的，一排一排码得整整齐齐。

小赵从坦克里探出头，看见老周在研究炮弹，眼睛亮了。“能放吗？”

“能。”老周说，“炮弹是好的。”

他把炮弹搬上坦克，塞进炮膛。动作虽然不熟练，但确实感觉没什么毛病。小赵在驾驶舱里喊：“你什么兵种啊，也太牛了！”

“步兵。”老周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小赵从驾驶舱爬出来，挤到炮塔后面。“让我来！”

老周让开位置。小赵蹲在炮手位，手搭在射击手柄上，手心全是汗。

“瞄准那个。”老周指了指远处河面上的一块礁石。

小赵转动手柄，炮塔跟着转，炮口指向河面。他从瞄准镜里看出去，十字线晃得厉害，怎么都压不到礁石上。

“冷静，稳住。”老周说。

“稳不住啊。”小赵说，“手抖。”

老周把手搭在小赵的手腕上，帮他稳定。十字线终于压在礁石上。

“按。”老周说。

“轰——”

炮口喷出一团火，声音大得像天塌了。整个高架桥都在抖，整个军列猛的一沉。河面上炸起一根水柱，几丈高的礁石不见了，只剩下浪花。

小赵被后坐力震得往后倒，老周拽住他。他坐在炮塔上，耳朵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但他看见水柱落下去，浪花散开，河面上只剩一圈一圈的波纹。

他咧嘴大笑。虽然笑得很大声，但炮声震得耳朵嗡嗡的，听都听不见。

“哇喔！爽!”他喊。

老周又搬了一发炮弹，塞进去。

“谁来？”老周问。

“我！”阿强说。

他爬上坦克，蹲在炮手位。老周帮他稳住手柄。瞄准镜里，十字线压在河面上。啪得按下去。

“轰——”

水柱炸起来，比刚才还高。整个平板车往下沉了一下，又弹回来。

阿强盯着河面上的浪花，看它们散开，看它们消失。嘴角翘了一下。

“再来一发？”老周问。

阿强摇了摇头，从坦克上跳下来。他站在旁边，手插在兜里，看着小赵爬上去。没人注意到他摸了一下炮管，手指在铸铁的纹路上停了停，又缩回去了。

“我来我来！”小赵又挤上去。

“你已经打过了。”老周说。

“再打一发！”

老周没拦他。小赵又打了一发，这回没让老周帮忙，自己瞄的。十字线晃得厉害，炮弹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河面上炸起一团水花，离礁石老远。

“打偏了。”老周说。

“过瘾就行。”小赵说。

他从坦克上跳下来，脸上蹭了一道黑油，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李师傅！”他喊，“你！”

“我？”李师傅摆手，“我不行。”

“行的！老周帮你瞄！”

李师傅被推上坦克。她蹲在炮手位，手搭在手柄上，手在抖。

“别怕。”老周说，“按就行。”

李师傅按下去“轰——”

水柱炸起来，她吓了一跳，往后缩。然后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再来一发！”她喊。

老周又塞了一发。她又按了一次，这回倒是没躲了。

王保安也上去打了一发。打完了就下来了，站在旁边看着河面。

林薇也打了一发。她瞄了很久，十字线稳稳地压在河面上。按下去，看着水柱炸起来，眼睛都亮了。

陈锐蹲在弹药箱旁边，帮忙搬炮弹。“打了六发了。”他说。

“再来一发。”小赵说。

“谁来？”老周问。

没人说话。都打过了。

“陈锐，你来。”小赵说。

陈锐愣了一下。“我？”

“你一只帮我们搬炮弹，自己都没打。”

陈锐摆手。“我不会。”

“按一下就行。”老周说。

小赵把他从弹药箱旁边拽起来，推到坦克旁边。陈锐爬上去，蹲在炮手位，手搭在手柄上，手心全是汗。

“瞄那个。”老周指了指河面。

陈锐从瞄准镜里看出去，十字线晃得厉害。他稳了稳，压在河面上。

“按。”老周说。

陈锐按下去。

“轰——”

水柱炸起来，他吓了一跳，手从手柄上弹开。然后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再来一发？”小赵问。

“够了。”陈锐说，从坦克上跳下来，蹲回弹药箱旁边，准备继续帮忙搬炮弹。

“老周，你来。”小赵说。

老周愣了一下。“我？”

“帮我们瞄半天了，自己来过过瘾。”

老周没推辞。蹲在炮手位。他的手搭在手柄上，稳得像焊在上面。瞄准镜里，十字线压在河面上，一动不动。

“轰——”

水柱炸起来，比之前任何一发都高。浪花溅到桥墩上，又弹回来，落在河面上，一圈一圈地散开。

老周盯着水面看了很久。然后他爬下来，把炮膛关上，把剩下的炮弹码好，盖上篷布。

“走吧。”他说。

小赵还站在坦克旁边，摸着炮管。“等太平了，我回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