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苍岭隧道

第一个丧尸扑上来，他一管子砸在它脑袋上，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黑影从黑暗里涌出来，把他围在了中间。

轨道车还在往前，小孙的身影在手电光里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一点晃动的影子。铁管砸骨头的闷响、丧尸的嘶吼、他的叫骂声，顺着隧道传过来，越来越弱，直到一声惨叫之后，彻底没了动静。

“小孙 ——” 几个人的喊声在隧道里撞来撞去。

没人回应。

轨道车终于冲上坡顶，冲出了隧道。阳光猛地扎过来，刺得所有人都眯起了眼，还没等适应光线，就发现前面是个长下坡，铁轨直直往下扎，看不到头。

隧道口的铁轨上，还横着另一列侧翻的货运列车，万幸没挡住去路，可车厢门敞着，里面全是丧尸，铁轨两边也站着几十个，听见轨道车的动静，齐刷刷转过头来，嘶吼声顺着风飘过来，刺耳得很。。

“刹车！” 小赵攥着菜刀的手青筋绷起。。

“来不及了！” 王保安双手攥紧车把，指节泛白，吼道，“下坡太陡！刹不住！”

“前后夹击！冲过去！” 阿强红着眼，重新抄起了长矛，声音里带着狠劲。

轨道车直直冲进了丧尸群。

阿强站在车头，长矛横在身前。眼神死死盯着扑来的丧尸，第一个丧尸扑过来，他一矛精准捅进它的眼眶，黑血喷在脸上，丧尸往后倒，撞翻了后面两个。

轮子碾过丧尸肢体，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车身剧烈颠簸，几个人死死抓着车斗栏杆，不敢松手。

“左边！”林薇死死盯着侧面扑来的黑影。

阿强猛地转头，一个丧尸从侧面扑过来，他来不及转身，长矛横着一扫，砸在丧尸脖子上，丧尸歪了歪，被疾驰的车撞飞出去。

小赵守在车尾，长柄菜刀抡得飞快，刀刃上沾满黑血。一个丧尸死死抓住车斗边缘，手指扣进铁皮，小赵眼一红，一刀砍在它手腕上，断指飞溅，丧尸掉下去，被后轮碾得稀烂。

下坡越来越陡，车速越来越快，风灌进喉咙，耳边全是丧尸的嘶吼、车轮的轰鸣。

又一个丧尸扑上来，爪子狠狠砸在车斗外侧——“砰”的一声，震得人手臂发麻。

是油桶。

绑在车斗外侧的油桶

绳子松了，油桶在车斗边缘晃了晃，发出哐当声，眼看就要滚落。

“油桶！”小赵嘶吼着，伸手想去抓，却被车身颠簸晃得扑空。

又一个丧尸撞在油桶上，油桶弹起来，绳子“嘣”的一声崩断，重重砸在铁轨上。

“嘭！”金属撞击的脆响，在山谷里回荡。

后面的轮子碾过油桶，桶身变形，盖子崩开，汽油喷涌而出，在铁轨上洒了一片，阳光下泛着光，刺鼻的汽油味瞬间漫开来。

“妈的！”小赵一拳砸在车斗上，眼里满是急色，却没辙。

轨道车已经冲了过去，油桶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山脚下。铁轨上的汽油湿痕，顺着下坡一直延伸到隧道口。

王保安咬着牙喊，“别管了！冲出去再说！”

下坡还在继续，车速越来越快，身后的丧尸追不上来，可铁轨上的丧尸却越来越密，被车撞倒、碾碎，有的被撞飞出去，滚下山坡，发出凄厉的嘶吼。

阿强站在车头，长矛已经捅了不知道多少个，矛尖上的黑血顺着杆身往下流，滑得握不住。他甩了甩手上的血，又一矛扎进一个丧尸的眼眶，黑血溅在脸上。

“快到了！”王保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死死盯着前方变平的铁轨。

前面就是下坡的尽头，铁轨开始变平，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轨道车冲过下坡，发动机发出“亢亢”两声闷响，速度越来越慢。身后的铁轨上，散落着丧尸的尸体，有的还在蠕动，侧翻的火车越来越远，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轨道车滑行到平地上，终于停稳了。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弓着腰大口喘气，肺里像灌了沙子，每吸一口都发疼，胸口剧烈起伏，手上的黑血蹭在脸上、身上，却没人顾得上擦。

可身后的丧尸还在追，有的顺着铁轨踉踉跄跄往下跑，有的从坡上滚下来，嘶吼声越来越近。铁轨上的汽油还在反光，刺鼻的味道挥之不去。

“它们还在追！”小赵的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慌乱。

王保安瞥了一眼铁轨上的汽油，又看向身后的尸群，距离在拉大，可这些东西不会停。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喉结滚了一下。

“火。”老周的声音沙哑，打破了沉默。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zippo打火机，是小孙之前搜出来的，在手里掂了掂，指尖轻轻摩挲着外壳。

他点着打火机，火苗在风里跳动，映亮了他的脸。他盯着火苗看了两秒，抬手把打火机扔向铁轨上的汽油。

火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那道湿痕上。

“轰”的一声，巨响在山谷里炸开。

火顺着汽油烧过去，像一条火蛇，沿着铁轨往隧道口窜，瞬间吞没了最前面的丧尸。它们被火裹着，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冒火，歪歪扭扭地乱走，最后倒下去抽搐着没了动静。密密麻麻的丧尸倒在铁轨上，燃起大火，形成一道噼啪作响的火墙，挡住了退路。

后面的丧尸涌过来，被火墙牢牢堵住，嘶吼声从隧道里闷出来，像远处的雷声，再也冲不过来。

“都怎么样？”王保安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神扫过身边的人。

“我在。”李师傅脸上沾着黑血，眼神里满是茫然。

“我在。”老周说手里攥着没点燃的烟，指尖微微发抖。

“在。”小赵应着，肩膀微微颤抖，低着头。

“在。”陈锐的声音带着哭腔，蹲在车斗里，双手抱着膝盖发抖。

“在。”阿强说，靠在车斗栏杆上，长矛插在身边，脸上的黑血和汗水混在一起，眼神空洞地望着隧道口。

“在。”林薇的声音细细的，眼眶通红，手里攥着半截断竹竿。

六个。

少了一个。

王保安没说话，死死盯着隧道口的火墙，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喉咙里堵得发慌。火还在烧，黑烟从隧道里涌出来，被风吹散，像小孙最后的身影。

小赵的手抖得厉害，嘴唇哆嗦着：“小孙……他还在里面……”

老周默默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指尖抖得厉害，点了三次才点着。他给自己点上，又递一根给王保安，火苗映亮了两人通红的眼眶。

烟圈升起来，细细的，和隧道里的黑烟混在一起。

“他救了咱们两次。”老周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两声，声音发沉，“第一次，他挡在后面，替咱们挡住丧尸，给了咱们冲出来的机会。第二次，他找的打火机，他绑的油桶，是这把火，救了咱们所有人。”

没人说话。

空气静得只剩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丧尸嘶吼。每个人心里都堵得慌，藏着说不出的悲痛，却没人敢哭——小孙用命换了他们的活，他们不能倒下。

王保安把烟凑到嘴边，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眼眶发红，缓缓吐出来，和隧道里的黑烟融在一起。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

轨道车重新启动，缓缓往前开。轮子压在铁轨上，哐当，哐当，一声一声，像沉重的心跳，敲在每个人心上。

没人说话，车厢里的沉默沉甸甸的。

风从后面吹过来，带着淡淡的焦糊味和汽油味，慢慢飘远，像小孙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却刻在每个人心底。

轨道车一直往前开，后面的山越来越远，隧道口彻底看不见了，火灭了，烟散了。

只有铁轨的枕木上，三支点燃的烟还立在那里，烟丝慢慢燃着，青烟在风里飘着，是他们对小孙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