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路上

轨道车从站台旁边滑过去。小赵朝那个灰白色的建筑挥了挥手：“拜拜了您嘞。”

“你跟谁说话呢？”老周问。

“哪有人。就是高兴。”

李师傅从袋子里掏出面包，一人分了一大块，还有火腿肠。面包是临期的，但吃起来口感还是很不错。小赵把面包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老周。

“先吃临期的。耐放的慢慢吃。”李师傅说。

“知道了。”小赵说，“哎！”，

“等到了江口，我请你们吃热干面。”

“江口有热干面？”阿强问。

“必须有。”小赵说，“江口嘛，热干面是特产。”

“你又没去过。”老周说。

“没去过也知道。”小赵说，“等太平了，我请你们去。一人一碗，加辣加酸豆角。”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李师傅问。

“管它呢。”小赵说，“先欠着。”

傍晚的时候，陈锐飞了第三次无人机。前面是一片高地，地势高，视野开阔，旁边有一条小溪，周围好几公里一个丧尸都没有。

“就在那儿扎营。”王保安指了指。

轨道车停在铁轨边上。几个人跳下车，伸懒腰。窝在车上大半天，腿有点僵，不过比走路强多了。

李师傅去溪边打水，老周捡柴火，小赵把饼和方便面搬下来。阿强把长矛插在地上，站在高地边上往下看。

远处的田野被夕阳染成橘红色，村庄安静地卧在山脚下，天边的云一层一层，从橘红到紫，再到深蓝。

“好看。”林薇走到他旁边。

“嗯。”

“要是没有那些东西，”她说，“这儿还挺好的。”

阿强看了她一眼，她盯着远处，瞳孔里反射出夕阳的光。

“会好的。”他说。

“开饭了！”小赵在下面喊。

火已经生起来了，方便面的味道飘过来，混着柴火的烟味。小赵把火锅底料掰了一小块扔进锅里，汤底红彤彤的，辣味呛得人直咳。

“不是说省着吃吗？”王保安说。

“就一块。”小赵说，“提提味。剩下的留着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老周问。

“管不上了，先吃了再说。”

一人一碗面，蹲在火堆旁边吃，辣得满头汗。小赵吸溜了一口，烫得直吸气，边吸边笑。

“怎么了？”李师傅关心。

“没什么。”小赵说，“就是觉得，这面真好吃。”

“方便面有什么好吃的。”老周说。

“现在好吃。”小赵说，“以后说不定更好吃。”

吃完面，天彻底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像是谁把一袋子米洒在天上。

“没有睡袋。”李师傅说，“晚上冷。”

“挤着睡。”王保安说，“被子铺地上，人挤人，暖和。”

他们把毯子和厚外套铺在高地上，几个人挤在一起。李师傅在最中间，两边是林薇和小孙。男的在两边，阿强在最外面，长矛放在手边。

“王哥，”小赵躺下来，“你那手机，还能放歌吗？”

王保安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音乐响起来。一首慢节奏的老歌。阿强没听过，但调子很好听。

“这什么歌？”小赵问。

“不知道。”王保安说，“以前在值班室听的。”

“好听。”李师傅闭上双眼。

星星在天上飘，音乐在风里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