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血橙

永远生的那份端到了餐桌上——她今天没有在房间里吃。

她坐在餐桌的角落。跟其他人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但她坐在了桌边。

这是她第一次跟所有人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

她夹了一片白肉。小口地嚼。

嚼了三四下之后她去蘸了一点酱汁。再吃一口。

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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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收拾碗碟。

上午十点。

陈晚禾站在厨房里做最后的清点。

佛跳墙——坛子里的"咕嘟"声比昨天更沉稳了。二十个小时。香气已经从坛口的三重密封里渗透出来弥漫了整栋洋馆的一楼。

鹅肝——腌制完成。吸干。撒了粗盐白胡椒。保鲜布裹着。等上桌前十分钟现煎。

烤鸭——两只风干鸭子挂在庭院。状态完美。鸭腹里已经塞好了葱段姜块八角。等上桌前一小时进炭炉。

黑松露焗特殊食材排——背脊中段厚切三厘米的排已经从储物间取出来回温了。储物间翻到的那一小罐黑松露碎混着黄油蒜末百里香做成了酱。等现场煎封后刷酱焗烤。

龙井虾仁——永远生剥的三十二只虾仁用蛋清盐淀粉上了浆。储物间的茶叶罐里取了龙井泡好了。等最后一道现炒。

胸腺——小砂锅里慢炖着。再有两个小时。

血橙酱——小碗里。盘子盖着。灶台角落。

暗袋——贴着腰。两毫升。

全了。

五道正式宴席菜加一道收尾的杀招菜。六道。

她站在灶台前。闭了一下眼睛。

从穿越到这座洋馆到现在——十一天。十一天里她杀了两个上位种族。救了两个人。做了三十几道菜。获得了一把刀和一个系统。

今天要杀第三个。

如果成功——洋馆里的所有人都安全了。她可以带着凛和永远生离开这里。去南方找幸存者据点。去港口。渡海。回龙国。

如果失败——

她睁开眼睛。

不会失败。

厨房是她的战场。进了她厨房的东西，生死由她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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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

食香探源先感知到了信号。

深红色。脉动剧烈。从西面接近。速度比上次来的时候慢——她大概不着急。

陈晚禾把围裙解了。厨刀别在腰后。

"凛。"

凛已经站在客厅门口了。钢管横在身前。

"带腐男和夏花去地下室。锁上。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凛的嘴张了一下。"你——"

"今天的事我一个人够了。但万一出了意外——地下室最安全。"

凛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上楼去叫人。

陈晚禾走到二楼。

永远生的房门前。

敲了两下。

"她来了。你待在房间里。锁上门。"

门开了一条缝。绿色的眼睛看着她。

"……你呢？"

"我去做菜。"

永远生的手指攥住了门框的边缘。指节发白。

"你会没事的对吗？"

陈晚禾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

十一天前这双眼睛像两块蒙了灰的玻璃珠。现在灰已经擦掉了大半。底下露出来的绿是清的、亮的、带着某种她说不出名字但让她胸腔发紧的东西。

"我会没事的。"

她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绿豆糕。昨天多做的。揣在身上一直没拿出来。

"等我回来。"

放在永远生手心里。

转身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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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馆大门被从外面拍了一下。

跟上次一模一样。掌心平贴在木门上。轻轻一推。门闩"嘎吱"响了——弯了。

陈晚禾站在门厅里。

拉开门。

晌午的阳光从门外灌进来。

蓝色的长发。红色的眼睛。赤脚。深色长裙。脚踝上银色的链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女客人站在门口。笑了。

"好香。"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个鼻翼翕动的幅度比人类夸张得多——像是在用整个呼吸系统过滤空气中每一种气味分子。

"我闻到了——"她闭上眼睛享受了两秒。"至少五种香气。其中一种……炖了很久。很久很久。"

佛跳墙的味道已经穿过了整栋洋馆从大门缝里飘到了外面。

她睁开眼。红色的瞳孔对上陈晚禾的桃色瞳孔。

"准备好了？"

陈晚禾侧身让路。

"请。"

女客人赤脚踏过门槛。走进了洋馆。走进了餐厅。

坐在了主位上。

蓝色的长发铺在椅背上。红色的眼睛扫过桌面——空的。

"菜呢？"

陈晚禾转身走向厨房。

"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