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四菜一汤

掀盖——蒜蓉的焦香混着虾的鲜甜和粉丝吸饱汤汁后的滑嫩气息扑面而来。

淋一勺酱油。几滴芝麻油。撒葱花。

第四道最快——清炒时蔬。今早摘的水芹。大火四十秒。盐。出锅。

四菜一汤。米饭。

全部端上桌。

酸辣土豆丝——根根分明，酸辣脆爽。番茄蛋汤——橙红汤底，金黄蛋花，翠绿葱碎。蒜蓉粉丝蒸虾——蒜香扑鼻，粉丝晶莹。清炒水芹——碧绿如新。白米饭——粒粒饱满。

凛坐在桌边。

从她坐下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眼睛一直在看。看厨房的门，看端出来的每一道菜，看陈晚禾拿筷子的手，看碗里冒出的热气。

陈晚禾在她对面坐下。

"吃。"

凛拿起筷子。

她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送进嘴里的速度很克制——甚至可以说很慢。

嚼了两下。

她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第二筷子。第三筷子。速度开始变快。

第四筷子的时候她夹了一块虾放在米饭上。蒜蓉酱混着虾汁渗进米饭里。她连饭带虾扒进嘴里。

第五筷子。第六筷子。筷子越来越快。

她扒了半碗饭。喝了一口番茄蛋汤。

然后筷子停了。

陈晚禾看到她的手在抖。

凛把筷子放在碗上。低下头。双手撑着桌沿。肩膀绷得很紧。

整个人在发抖。

她在忍。

忍了大约十秒。

然后——

一滴水落在了米饭上。

凛没有抬头。没有擦眼睛。她只是重新拿起了筷子，继续吃。

一边掉眼泪一边吃。

眼泪滴在米饭上。滴在土豆丝上。滴在汤碗的边缘。但她的筷子没有停。一口接一口，吃得很凶很急，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赛跑。

夏花坐在桌子另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凛。然后她低下头，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虾夹到了凛的碗边上。

凛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看了夏花一眼。

夏花没抬头。只是小声说了一句："这个虾很好吃的。"

凛把那块虾吃了。

两碗饭。一碗汤。土豆丝吃光了。虾吃光了。水芹吃了大半。

她放下筷子。

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角还挂着蛋花汤的汤汁。

凶狠的目光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看着陈晚禾。

沉默了很久。

"我跟你走。"

四个字。声音沙哑。

陈晚禾拿起筷子继续吃自己那碗饭。

"行。明天起你负责洋馆的警戒巡逻。一天三顿管饱。"

凛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低头看着空了的碗。安静了两秒。

"……能再来一碗吗？"

"锅里有。自己盛。"

凛站起来走向厨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三十七天。"她的声音很轻。"三十七天没有人给我做过饭了。"

然后她走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