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人道盟

与此同时。

总堂后面的屋子里。

林渊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墙，左手搁在桌沿上。他的拇指按在通讯手环的侧边上，手环的屏幕亮着，微弱的蓝光映在他的下巴上，把下半张脸照出一层冷白色的光。

屏幕上的画面是沈灵秀那间屋子的俯视图。

侦察蜘蛛挂在门框上方的横梁角落里，八条腿紧紧扣着木头的纹路，复眼正对着屋子的正中央。画面不算特别清楚，但够用了——能看见沈灵秀站在桌子旁边，能看见老魏靠着墙，能看见那个圆脸女人坐在床上抱着孩子。

声音有些杂，但不妨碍听清每一句话。

“东西是真的。粥是稠的……”

“……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狠人。他不傻。”

“……我们走了四天了……粮食够再吃三天，抗生素还剩六支，小孩已经有两个在发烧……”

“万一他们提的条件——”

“那就谈。谈不拢就走。”

“关门。睡觉。明天再说。”

林渊关掉手环，屏幕彻底暗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把左手举到面前。银白色的戒指在昏黄的光线里泛着很淡的冷光，戒指内侧那几个小字完全看不见了，只能摸到刻痕的凹凸。

他把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

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的声音还在继续，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林渊闭上眼睛。

……

另一边。

天快亮的时候，三儿那支队伍走出了干河沟。河沟的尽头是一片碎石滩，碎石滩过去是一条土路，土路两边是荒地，荒地上长着矮小的荆棘丛，灰绿色的，叶子卷曲着，上面挂着一层细白的尘土。

三儿站在碎石滩的边上，回头看了一下。干河沟在身后缩成一条灰白色的裂缝，从荒地的中间切过去，一直延伸到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钱永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她旁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孙大年最后一个走出来，他的鞋上全是泥，裤腿湿到膝盖，但他没停下来，直接走到三儿面前站定。

“还有多远。”他问。

“二十里。”三儿说。“沿着这条土路一直走，走到看见一道石头围墙，就到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钱永直起腰，跟上去。孙大年走在最后面，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每一步踩下去，土路上的浮尘被震起来，在他脚后跟后面扬起一小团灰黄色的雾。

土路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石头围墙出现了。墙不高，两米左右，用不规则的石块垒起来的，石块之间的缝隙里填着泥巴和碎石子。墙头上插着碎玻璃，玻璃在晨光里闪着零碎的亮光，像一排歪歪扭扭的牙齿。

墙里面露出几栋建筑的屋顶，有平顶的，有人字顶的，屋顶上铺着石瓦，石瓦是灰色的，表面长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最中间那栋建筑最高，三层，外墙刷过白灰，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砖，像一块块干裂的伤疤。

围墙的大门是铁栅栏，铁条焊接的，焊点很大，凸出来像一串串铁瘤。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灰绿色的外套，外套上印着“人道盟”三个字，字是白色的，已经褪色了，要凑近了才能看清。守卫手里端着能量枪，枪口朝下，枪身上缠着布条，布条被汗浸得发黑。

三儿走到门口，停下来。

“猛虎帮的。来找你们管事的。有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