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去把人叫过来

然后是自卸卡车。三辆，也是黄色的，车斗的容量大概二十吨。车斗的底板和侧板上焊着防磨板，防磨板是条状的，一条一条地排列着。

这些设备停在空地上，把碎石地面压出了深深的凹坑。履带下面的石头被碾碎，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碎屑从履带板的缝隙里挤出来，堆在履带两侧，形成两道浅浅的垄。

陈志远走到掘进机旁边，拉开驾驶室的门，钻进去。他在里面坐了一会儿，摸了摸方向盘、操纵杆和踏板，然后钻出来，手里多了一本说明书。说明书是厚厚的一本，封面是彩色的，印着掘进机的照片和技术参数。

“这东西，一小时能挖两米。”他说。“不是两米深，是两米进尺。两米宽、三米高的断面，一小时挖穿。”

林渊站在旁边，问：“多久能上手？”

陈志远想了想。

“掘进机，我开过。破碎站和挖掘机，我熟。自卸卡车，谁都能开。但……”

他看了一眼林渊。

“需要人。机手、维修工、杂工。我来教。三天，能把机器跑起来。一个星期，能把效率提上来。”

林渊点了点头。

“人你来挑。帮里的、矿上的，你看着选。机器坏了怎么办……”

“修。”陈志远说。“配件你带来了。工具你带来了。手册也带来了。只要不是把机器炸了，我都能修。”

他看着那台掘进机，把手放在刀盘的截齿上。截齿是冷的，合金的表面很光滑，指纹按上去留不住。

“这东西，比这个世界的能量工具好使。”他说。“能量工具靠人的意志力驱动，人的意志力会累、会波动、会不够用。这台机器……柴油灌进去，它就一直转，转到没油为止。人的意志力再强，也比不过一台发动机。”

林渊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矿场。

那些矿奴站在远处，看着空地上突然出现的这些巨大的、红色的、黄色的机器。

他们的眼睛在能量灯的光线下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那些机器的影子……红色的刀盘、黄色的铲斗、黑色的履带。有人把手里的碗放下了，有人从棚子底下走出来，站在空地上，离那些机器远远的。

林渊转过头，看向周广。

周广站在掘进机旁边，一只手按在刀盘的截齿上，指尖在合金尖端上慢慢滑过。他的眉心那道深纹皱在一起，嘴唇微微张着，露出里面发黄的牙齿。他没有说话，但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周广。”林渊叫他。

周广的手从截齿上收回来，转过身。

“远哥。”

“去把人叫过来。矿上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