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沈家小窝

他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嘴里咀嚼过一遍才吐出来。

“不是甲骨文。”他说。“但比甲骨文更古老。”

年轻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周老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靠着椅背。

“甲骨文是成熟的文字系统。它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一定有一个更早的、更原始的形态。我们一直没找到那个形态。商朝以前的文字遗存太少，少到我们只能靠猜。”

他把那本册子翻到封面，用手掌轻轻按了一下。

“这个，可能就是那个形态。”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册子翻到后半部分的一页。这一页上的文字和前面的不一样……不是横排的，是竖排的，从左到右，排列整齐。笔画的粗细不均匀，起笔重，收笔轻，像是用某种软性的笔写在硬质表面上。

周老盯着这一页看了很久。

“这个不一样。”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前面的都是记录……锻造工艺、矿物分布、机械结构。这个……”

他的手指顺着文字一行一行地往下移。

“……引天地之力入体，循经脉而行，积于丹田。日复一日，如滴水穿石，久而经脉通达，气贯周身，则可御物、可增速、可强体……”

他念完最后一句，把手收回去。

房间里安静了。

“修炼功法。”年轻人说。声音有点飘。

周老没说话。他把册子合上，用手掌按着封面，按了很久。

“明天早上，”他说，“把这份送到b5保险库。原件锁起来。其他人只能看影印版。”

他把册子推到桌子中间，然后摘下老花镜，闭上眼睛。

“如果这是真的……”他没把话说完。

……

早上六点四十五分。

地下七层，走廊里的灯从暖白色切换成冷白色，光线变得清冽。

林渊睁开眼睛。

床头柜上多了一个托盘。白色的，搪瓷的，上面放着一碗白粥、一个煮鸡蛋、两片全麦面包、一小碟咸菜。粥还冒着热气，托盘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

托盘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端正，横平竖直：

“吃完早饭来b3-2会议室。……李”

林渊坐起来，端起粥，一口一口喝完。粥熬得很稠，米粒开了花，入口有一股淡淡的甜味。鸡蛋剥了壳，三口咽下去。面包咬了一口，全麦的，有点粗粝，嚼久了有麦香。咸菜是萝卜干，切成细条，脆的，咸度刚好。

他把碗放回托盘，站起来，从衣柜里拿了那套黑色夹克，拉链拉到喉咙的位置，走出房间。

来到b3-2会议室。

李正岩正坐在桌子一头，面前摊着一个文件夹，手里捏着一支笔。他的头发梳过了，但有一小撮翘在头顶，没压下去。衬衫是白色的，袖口卷了两道，露出小臂。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他整夜没睡。

林渊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吃过了？”李正岩问。

“嗯。”

李正岩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笔放下，翻开文件夹。

“你睡着的时候，我们做了几件事。”他说。

……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