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稳住

蓝星。大夏西北。

地下建筑的走廊里，灯光永远是那种不刺眼的白。

空气里有淡淡的臭氧味，混着金属和混凝土的气息。

监控室里，五个人分坐在两排操作台前。

屏幕上的曲线平缓地向前延伸，像一条没有起伏的心电图。

这是空间波动监测仪……过去168小时里，它一直是这样，平稳，安静，没有任何异常。

小周打了个哈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一股隔夜的涩味。他把杯子放下。

“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侧过头，问旁边的人。

老赵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屏幕，嘴里嚼着一块已经没什么味道的口香糖。“不知道。上面说了，等。”

“我知道等。”小周说。“但这也太……”

他的话音未落。

屏幕上那条平缓的曲线，突然跳了一下。

小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盯着那条曲线……它又跳了一下。

不是那种设备故障的抖动，是那种真实的、有力量感的波动。

老赵嘴里的口香糖不嚼了。他整个人从椅背上弹起来，两只手撑在操作台上，眼睛瞪得溜圆。

“有反应了。”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的、不敢置信的颤抖。“空间波动监测仪……有反应了。”

小周已经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手指按在按键上。

“头儿，”他的声音有点飘，深吸一口气，稳住了，“空间波动监测仪出现异常反应。重复，空间波动监测仪出现异常反应。坐标……实验平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一声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压得很低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声音：

“启动既定方案。我马上到。”

……

李正岩放下电话的时候，手里的钢笔还没盖帽。

他刚才正在批阅一份关于东部沿海能量石勘探的报告，字写到一半，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把笔放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

他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份报告。

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拐角。他的步子很大，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咔声，在这条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一边走，一边按下衣领上的通讯器。

“医务组，到实验平台集合。”

“安保组，封锁实验平台周边通道，无授权人员一律不得进入。”

“科研组，启动全部数据采集设备。”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收到”，干净，利落，没有半个字的废话。

他转过拐角，面前是一条更宽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银灰色的金属门，门上用红色的漆喷着四个字：实验重地。

门口已经站了两个安保人员，全副武装，站得笔直。看见李正岩，两人同时立正，抬手敬礼。

李正岩点了一下头，脚步没停，从两人中间走过去，手掌按在门边的识别面板上。

面板亮了一下，发出“嘀”的一声。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