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是食物的气味

他目光扫过第一辆闲置车辆。

心念起落。

嗡……

一丝极淡的空间波动悄然漾开，没有声响，没有光亮。那辆代步车凭空一晃，下一秒，便消失在了原地，稳稳落入亚空间的空旷角落。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皮卡、半报废的战车、破损的小型机车。

一辆接一辆，无声无息，尽数被收纳。

不过数息的功夫，方才还停满车辆的车棚，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地面残留的浅浅车辙，证明这里曾经停放着不少载具。

林渊确认无误，收回意念，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这些依靠意志催动、能量石供能的载具，带回蓝星，有着莫大的研究价值。无论是能量驱动的原理，还是意志与机械的联动方式，都是蓝星迫切需要的情报。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离开车棚，回到院子。

太阳已经升得更高了，灰蒙蒙的光变成了一种更实在的白，照在院子里，照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身上。

然后他闻到了气味。

不是土腥味，不是血腥味，不是药味……

是食物的气味。

是压缩饼干被掰开时散发出来的麦香，是单兵自热食品加热时冒出来的饭菜香，是脱水蔬菜泡开后那种干净的、清甜的、像雨后的田野一样的气息。

那些气味混在一起，从院子的各个角落飘过来，钻进鼻子里。

他走过总堂的大门，走到院子里。

老刘蹲在墙根下，手里捧着一块压缩饼干，不是掰着吃，是捧着，像捧着一件珍贵的东西。他低下头，咬了一小口，饼干在嘴里发出咔嚓的脆响，他嚼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品尝一块从没吃过的糕点。

他的腮帮子动着，喉结滚动着，眼睛眯着，嘴角微微翘着……那种表情不是吃，是品。

旁边那个年轻人……陈小刀……蹲在老刘旁边，手里也捧着一块压缩饼干，但他的吃法不一样。

他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个鸡蛋，嚼了几下就咽了，然后又咬一口，又快又猛，像怕有人跟他抢。

老刘看了他一眼，把手里剩下的大半块饼干递过去。

“慢点吃，别噎着。”

陈小刀愣了一下，看着老刘递过来的饼干，摇了摇头。

“刘叔，你吃。”

“我吃过了。”老刘说。“这半块你吃。”

陈小刀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接过那半块饼干，攥在手心里，低下头，咬了一小口，这次嚼得很慢。

石头靠着柱子站着，手里端着一碗泡好的脱水蔬菜汤。碗是粗瓷的，缺了个口，汤是清的，能看见碗底的菜叶……绿的、红的、黄的，在汤水里浮浮沉沉，像一群活过来的小东西。

他低头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就那么含着，等它凉了，慢慢地咽下去。然后他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