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去

黑蛇帮的人又推进了几步。最前面的几个人离总堂大门不到十米了，周雄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亢奋、嗜血、毫无畏惧。

枪声、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在这灰蒙蒙的天底下炸开。

硝烟味、血腥味、能量束烧焦空气的焦糊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街上到处是倒伏的人，有的在呻吟，有的一动不动。墙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焦黑的弹孔，有些地方还在冒着青烟。翻倒的车辆、破碎的木板、散落的弹壳铺了一地。

猛虎帮的人被压缩在总堂门口那一小块地方，背靠着大门，面前是黑压压的人潮。他们还在打，但谁都看得出来……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周雄抬起头，越过人群，看见了石天虎。

那个人站在最后面，靠在改装过的越野车旁边，一动不动的，像一块黑色的石头。他没有参战，甚至没有拔枪，就那么站着，看着这边，看着周雄。

像在看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

红石镇外，三里地。

一片矮坡后面，趴着几十个人。

为首的魏虎趴在那儿，眼睛盯着远处那座镇子。枪声传过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布。

旁边一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虎哥，什么时候动手？”

魏铁没说话。他就那么趴着，看着那些人冲进去，看着那些人倒下，看着那片烟尘越扬越高。

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走。”

几十个人从矮坡后面爬起来，弯着腰，往红石镇摸过去。

……

红石镇里，已经杀红了眼。

周雄站在总堂门口，手里握着能量手枪，一枪一枪往外打。

他的胸口在疼。那种熟悉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绞着。他的手在抖，枪口在晃，但他咬着牙，继续扣动扳机。

周虎被两个人围住，刀光一闪，肩膀上挨了一下，血溅出来。

李狼的枪早就没能量了……他的意志撑到了极限，枪口再也激不出一丝蓝光。他握着刀挡在最前面，刀很快，快得像一道影子，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但他身上也添了七八道口子，血把他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赵狗在角落里被三个人围着。

钱鼠躲在后面，手里握着枪，打着打着，枪口的光也暗了。他愣了一下，把枪一扔，从腰里摸出一把短刀，但手在抖，抖得刀都快握不住了。

黑蛇帮的人还在涌过来。

越来越多。

周虎冲过来，挡在他面前：“帮主！退！”

周雄没退。

一个黑蛇帮的人冲到面前，刀举起来，往他头上砍。

周雄的枪口抬起来，但来不及了……

一道黑影从侧面冲过来，撞在那人身上。是周虎。他抱着那人，两人一起滚在地上，刀光一闪，周虎的腿上又挨了一下。他一脚踹开那人，爬起来，重新挡在周雄面前。

“帮主！退！”

周虎腿上全是血，站都站不稳了，但他还挡在那儿。

周雄眼眶热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然后，他听见了别的声音……从镇子外面传来的。

枪声。喊声。新的杀声。

他抬起头，往那边看。

一群人从镇子外面杀进来，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手里拿着刀枪，杀向黑蛇帮的侧翼。

黑蛇帮的人没想到后面会来人，一下子就乱了。那些人冲进去，砍翻十几个，黑蛇帮的人往后退，挤成一团。

周雄愣住了。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杀！”

他举起枪，往前一指。

猛虎帮的人跟着他，又冲了上去。

……

石天虎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群新杀进来的人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他的人。

也不是周雄的人。

那这些人，是谁的？

……

红石镇外，那条从北边来的路上。

一辆灰色的卡车正在往这边开。

林渊坐在副驾驶，看着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