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就这一个儿子

车子猛地往前一窜，不是加速，是弹射。

惯性把所有人按在座位上，镇子在一秒内被甩到身后，风声灌进车厢，像刀子一样割着脸。

往南开。

公路在车头前方展开，灰色的路面裂着缝，两边是荒原，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天际线下一道模糊的山影……那是红石镇的方向。

……

乱石镇。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灰蒙蒙的光洒在这座灰扑扑的镇子上。街上有人在走动，聊天的，扛着东西走过的。和往常一样，和每一天一样。

不一样的是镇子东头那座二层小楼。

周横站在楼下，脸色惨白。

他身边围着七八个人，都是黑蛇帮的。有的站在那儿发呆，有的蹲在地上抱着头，有的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的。墙根底下那几个昨晚守夜的，现在跪成一排，低着头，浑身发抖。

周横抬起头，看着二楼那扇窗户。

窗帘还拉着，和他昨晚离开时一样。但里面的人，早就不在了。

“周……周哥……”

一个跪着的人抬起头，声音哆嗦。

“我们真不知道……我们睡着了……醒来就……”

周横没看他。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扇窗户。

过了很久，他开口。

“去总部。报告帮主。”

……

很快，通信兵来到了黑蛇帮总部。

那人的腿在抖。

“帮……帮主……石虎少爷他……不见了……应该是昨晚被人……被人绑走了……”

石天虎愣了一下，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人的脖子。

那人被提起来，脚离了地，脸憋得通红，两只手拼命去掰石天虎的手指，但掰不动……那五根手指像铁钳子一样，越箍越紧。

“帮主！”

军师冲过来，抓住石天虎的胳膊。

“帮主！松手！他还要带路！”

石天虎没松。

他看着那人涨红的脸，那双快翻白的眼睛，那张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手一甩。

那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滑下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咳得撕心裂肺。

石天虎转身，往外走。

“集合人手。去乱石镇。”

军师追上去。

“帮主！您冷静一下！”

石天虎没停。

军师拦在他面前。

“帮主！现在去乱石镇，能做什么？人已经绑走了！追不上了！咱们应该先查清楚是谁干的……”

“猛虎帮。”石天虎打断他。“还能是谁？”

军师愣了一下。

“帮主，不管是谁，现在贸然行动，只会……”

石天虎的手按在他肩膀上。

那只手很重，重得像压着一块石头。

“军师。”

他的声音很低。

“我就这一个儿子。不成器，游手好闲，整天给我惹事。但他是我儿子。”

他顿了顿。

“谁动他，我杀谁全家。”

他把军师拨到一边，大步往外走。

院子里，人已经聚起来了。

黑压压一片，有的拿着枪，有的拿着刀，但脸上都带着那种要杀人的狠劲儿。

石天虎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人。

“去乱石镇。”

他翻身上了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车队发动，冲出总部，往南开去。

军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车扬起的尘土，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