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寨主有请

呼噜声很响，就在门后面。

他慢慢推开门。

屋里比楼下还黑。窗户关着，窗帘拉着，一点光都没有。魏虎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然后他看见了……一张床，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个胖的，仰面躺着，张着嘴，呼噜呼噜地睡。一个女的，侧着身，背对着他，肩膀露在外面。

魏虎慢慢走进去。

走到床边，他低下头，看着那张脸。

石虎。

胖乎乎的，脸上肉嘟嘟的，睡着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和他的爹石天虎完全不一样……石天虎那张脸，像荒原上风吹日晒的石头；这张脸，像养在坛子里的白萝卜。

魏虎伸出手，捂住他的嘴。

石虎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黑暗里收缩，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他想喊，喊不出来。他想挣扎，魏虎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他的脖子，把他死死摁在床上。

旁边那女的动了动，被敲晕。

魏虎压低声音。

“别出声。出声就死。”

石虎的眼睛瞪着他，拼命点头。

魏虎慢慢松开手。

石虎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立马被敲晕

魏虎松开手，从腰里摸出一块破布，塞进他嘴里。又摸出一根绳子，把他的手反绑在背后，把脚也绑上。

绑好了，魏虎把他从床上拎起来。

石虎光着身子，只穿着一条短裤，脚上什么都没穿。

魏虎拎着他往外走。

推开门。

走廊里，那三个人还站着。看见石虎被拎出来，其中一个走过来，接过去，扛在肩上。另外两个在前面开路，往楼下走。

下了楼，出了门。

周横还靠在门框上，站着睡。

魏虎从他身边走过去，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睡，呼噜声轻轻的，和石虎的呼噜声不一样。

魏虎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墙根底下，那几个黑蛇帮的人也还在睡。有两个歪在地上，靠着墙，张着嘴。另外两个趴着，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他们旁边，站着几个黑影，手里握着刀，刀尖对着他们的脖子。

魏虎走过去，那几个人抬起头，看着他。

他打了个手势。

收。

那几个黑影收起刀，无声无息地跟上来。

一群人消失在黑暗里。

风还在吹，呜呜的。

周横靠在门框上，站着睡。他梦见自己在吃肉，大块的肉，香得很。他嚼着，咽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

天亮了。

黑风寨。

林渊躺在干草上，闭着眼睛。他没睡熟，一直半睡半醒着。耳边是孙豹的呼噜声……比老鼠的还响，震得屋子都嗡嗡的。大刘睡在另一边，偶尔翻个身，床板嘎吱嘎吱响。石头和黑子挤在一张床上，黑子腿上有伤，睡得不踏实，时不时哼一声。老栓睡在最里面，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林渊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天灰蒙蒙的，刚亮。

他正要闭上眼再眯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

“笃笃笃。”

有人敲门。

孙豹的呼噜声停了。

“谁？”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寨主有请。林远。”

孙豹愣了一下，转头看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