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荒原巨象

路不好走。

说是路，其实就是荒原上被车轮碾出来的两道印子。坑坑洼洼，高低不平。车身剧烈地颠着，像在浪里行船。林渊抓着扶手，身体随着车子一晃一晃，眼睛望着窗外。

窗外是荒原。

灰茫茫一片，望不到头。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远处的山也是灰的。风很大，卷着尘土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偶尔能看见几丛枯草，在风里瑟瑟地抖，像将死之人伸出的手。

开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孙豹开口了。

“这条路，人少。”

他眼睛盯着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上的握柄，说话时头也不回。能量石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人少，但是……”

他顿了顿。

“但是什么？”林渊问。

孙豹没回答。

默了默，他才说：“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林渊没再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孙豹突然放慢了车速。

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前方。

“往那边看。”

林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开始什么都没看见。只有灰茫茫的荒原，灰茫茫的天，灰茫茫的风。

然后他看见了。

远处，大概三四百米的地方，有个东西在动。

很大。

有多大？林渊眯着眼看，心里估摸着……至少三米高。比人高多了，比镇子里最高的房子还高。

那东西有四条腿，又粗又长，像四根柱子。身体是灰褐色的，和荒原的颜色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它低着头，在吃什么东西……好像是一丛枯草，又好像是什么别的。

林渊盯着那东西，眼睛慢慢睁大了。

孙豹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荒原巨象。吃草的，不惹它没事。惹了它，一蹄子能踩扁一辆车。”

林渊没说话，就那么盯着那东西看。

车子继续往前开，慢慢远离那东西。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东西还在那儿，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像一座灰褐色的山。

又开了一会儿。

孙豹又放慢了车速。

“那边。”

林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这一次，他看见了两个。

一大一小。大的比刚才那个还大，至少有五米高。小的跟在大的旁边，只有两米多高，蹦蹦跳跳的，像小孩子。

“母的和小的。”孙豹说，“更别惹。惹了母的，它追你追到死。”

林渊点点头。

他眼睛盯着那两个东西，一直看到它们变成远处的小点，消失在灰茫茫的荒原里。

然后他又看见了别的。

三米高的，四条腿，脖子特别长，脑袋小小的，在远处慢慢走。

五米高的，两条腿，像人但又不是人，浑身长着灰毛，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还有更远的，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那种大……那种压在人的心口上的大。

林渊看着那些东西，手抓着扶手，抓得很紧。

孙豹在旁边说：“这还不算最大的。”

林渊转过头，看着他。

孙豹眼睛盯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往北边去，靠近山那边，有十米高的。我没见过，听人说的。一脚踩下来，地面都颤。”

林渊默了默。

“这么大的东西……怎么活下来的？”

孙豹摇摇头。

“不知道。反正它们活下来了。咱们也活下来了。各活各的。”

他没再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