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军师

“妈的，大半夜不睡觉，一大早就让老子跑腿……”

风把他的嘟囔吹散了，没人听见。

他身后，一个小小的银灰色影子，趴在他的衣领上，八条细腿紧紧抓住布料，像一枚别针。

那小东西太小了，比指甲盖还小。胡老七一路骑着车，一路颠着，它纹丝不动。

它身后，更远的地方，还有十几个同样的银灰色影子，正沿着荒原，悄无声息地跟着。

有的在地上爬，在石头缝里穿行。

有的在低空飞，贴着地面，像一只不起眼的飞虫。

它们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散得很开，像一张看不见的网，跟着那辆破旧的摩托车，往北而去。

……

摩托车在荒原上骑了大概两个时辰。

天还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只有那种无处不在的灰白的光。风很大，卷着尘土，打在脸上生疼。胡老七眯着眼，缩着脖子，一路颠着，终于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座镇子。

镇子比红石镇大，也比红石镇像样。

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旁是砖房，有些是两层的小楼，虽然也破，但比那些土坯房强多了。镇子外面有一圈围墙，是用石头垒的，有两米多高，墙上有人影晃动……那是巡逻的哨兵。

镇子门口，有人守着。

胡老七把摩托车停下来，从车上跳下来。

守门的是两个人，穿着黑蛇帮的衣服……其实也没什么衣服，就是在胳膊上绑了一条黑布，算是标志。其中一个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哪来的？”

“乱石镇。”胡老七说，“胡老大派我回来的。给军师送东西。”

那人看了一眼他后座上的包袱。

“什么东西？”

“羊腿。还有酒。”

那人又看了他一眼。

“等着。”

他转身，往镇子里走。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

“进去吧。军师在东头那间大院子里。”

胡老七点点头，重新骑上摩托车，往镇子里走。

他身后，那个小小的银灰色影子，还趴在他的衣领上。

摩托车穿过街道，停在一座大院门口。

院子很大，围墙是用青砖砌的，比镇子外面的围墙还高。门口站着两个人，腰间别着枪，目光警惕。

胡老七从车上下来，拎着包袱，走过去。

“军师让我来的。”他说。

那两人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个点点头。

“进去吧。军师在书房。”

胡老七走进院子。

院子很深，穿过一道影壁，是一片青砖铺的地。两边种着几棵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树，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着，像干枯的手。树下放着几口大缸，缸里养着鱼……在这废土世界，养鱼是稀罕事，得有水，有精力，还得有闲心。

胡老七看了一眼，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军师，还真会享福。

他继续往里走。

走到最里面那间屋子前，他停下来，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胡老七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亮堂。

不是那种油灯的亮，是那种窗户开得大、光线好的亮。虽然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但这屋里比别处亮堂多了。

一张书桌靠窗放着，桌上摆着几卷兽皮，几只炭笔，还有一个茶壶，两个杯子。茶壶是瓷的，白底青花，和这破破烂烂的废土世界格格不入。

一个人坐在书桌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