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回去

不是之前那种看新人的散漫——是另一种东西。审视，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警觉。

“你怎么知道的？”

林渊迎着她的目光。

“直觉。”

三儿盯着他。

“直觉？”

“嗯。”

老鼠爬过来，压低声音：“什么样的直觉能他妈隔着几百米，知道有人在包我们？”

林渊沉默两秒。

他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我从小就这样。对风吹草动敏感。反光，声音，味道——只要不对劲，就能感觉到。”

他顿了顿。

“可能是没安全感。没人管，什么事都得自己留意。时间长了就这样了。”

老鼠看着他，目光里的审视慢慢褪去。

换成另一种东西。

“行啊。”他说，语气变了，“你小子，有点东西。”

老烟也看了林渊一眼。目光很淡，但林渊注意到了。

黑狗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六不抖了。他看着林渊，眼睛里带着一种亮光——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三儿把望远镜扔回给老鼠。

“走。”她说，“往东，穿过乱石区，从东边绕。”

他们开始爬。

林渊跟在最后，一边爬一边瞥了一眼手腕。

手环上，那些红点依旧在他们刚才蹲的地方聚拢。

……

他们穿过乱石区，钻进一条狭窄的石缝。只容一人爬行，又长又暗。

林渊最后一个钻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一个人影在乱石间穿行，走走停停，东张西望。

他屏住呼吸。

那人越来越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然后停了。

站在那里，往这边看。

林渊一动不动。

那人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往另一个方向。

林渊慢慢吐出一口气，继续往前爬。

……

十分钟后，他们从乱石区另一边钻出来。

外面是荒原。暗红色的土地一望无际，天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老鼠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其他人也趴着，没人说话。

三儿爬过来，趴在林渊旁边。

“你刚才——”她开口，又停住。

林渊看着她。

三儿沉默几秒。

“你说你敏感，”她说，“能敏感到那种程度？”

林渊迎着她的目光。

“能。”

三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行。”

她爬起来，看向老鼠。

“回去。”

……

侦察队回到红石镇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林渊跟在队伍最后，低着头走。脚踩在松软的土路上，每一步都带起细细的尘土，钻进鞋里，和汗水混在一起。

前面，老鼠的脚步声很急。

不是害怕的那种急——是憋着火的那种。

他们穿过镇子，绕过几座破房子，走进那座熟悉的院子。

院子里有人。

李狼坐在一张破椅子上，面前放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久了，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

老鼠站住了。

他站在李狼面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狼看着他，目光慢慢往下移——移到他的衣服上，鞋上，手上那个破望远镜上。然后又移回来，看着他的脸。

“怎么回事？”

老鼠深吸一口气。

“差点回不来。”

李狼的眉头动了一下，身子往前探了探。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