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挖矿

他们被押着走出洞口。

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天是那种纯粹的、不透一丝光的黑，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罩在头顶。风比白天更大，吹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林渊眯着眼，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他看见了……

洞口外面，停着三辆车。

不是他见过的那种车。

那东西长得像一辆装甲运兵车，但更大，更笨重，车身上蒙着厚厚的泥垢，有些地方锈蚀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金属。车体离地面很近，沉重的轮胎压在碎石上，碾出一道深深的辙印。

没有发动机的轰鸣。

没有排气管的震动。

什么都没有。就那么静静地停着，像三只蛰伏的巨兽。

“上去。”身后的人又推了他一把。

林渊走到车后面，那里有一个翻下来的踏板，斜斜地搭在地上。他踩上去，走进车厢。

车厢里很暗。

只有角落里有一盏昏黄的灯，发出微弱的光——那灯没有电线，也没有电池，只是一块粗糙的石头嵌在金属罩子里，散发着某种不稳定的、微微颤动的光芒。

光晕里，他看见车厢两侧是两排长条凳，锈迹斑斑的，固定在车壁上。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那里了——都是被抓来的，和他一样，双手绑着，低着头，一声不吭。

林渊找了个空位坐下。

身后的人陆续上来。那个被塞着嘴的女人被人推着坐在他对面，嘴里的破布还没拿掉，眼睛红红的，一直在流泪。旁边是一个瘦小的男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但头发已经白了，佝偻着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最后一个上来的人把踏板收起来，车厢门“咣”的一声关上。

黑暗。

彻底的黑暗。

只有角落里那盏能量灯，像一只昏黄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颤动。

车动了。

没有那种发动机启动的轰鸣——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低沉的、几乎要沉进地底去的嗡鸣，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然后车身猛地一震，轮胎碾过碎石，嘎吱嘎吱地响，车厢开始颠簸。

林渊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随着车身摇晃。

左手垂在身侧，手环贴着手腕，微微发着热。

【侦察蜘蛛-04：已附着目标“疤脸”。位置：前车驾驶室。正在监听……】

【侦察蜂-09：已附着目标“灰衣人”。位置：本车车厢门内侧。正在监听……】

【侦察蜂-02：已附着目标“洞口守卫”。位置：后车车厢顶部。正在监听……】

信息一条一条传回来。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

【目标“疤脸”对话内容：】

“今晚这几个人，看着都不太行。”

“行不行的，挖了才知道。那个瘦的，估计撑不了几天。”

“撑几天算几天。反正矿上不缺人。”

“老大那边怎么说？”

“老规矩。送过去，交给老周。”

【目标“灰衣人”对话内容：】（暂无——目标沉默）

【目标“洞口守卫”对话内容：】

“这破车，越来越没劲了。”

“能量石快用完了吧。开车那家伙意志跟漏了气的皮球似的，催半天才挤一点出来，能跑得动就怪了。”

“早该换了。这车用了多少年了？”

“谁知道。能用就行。反正能跑，管它呢。”

林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车厢角落里那盏能量灯。灯光明灭不定地颤了颤，像一个人的呼吸。

黑暗里，那些人影模模糊糊的，像一堆没有生命的物件。只有偶尔的抽泣声，证明他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