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明线与暗线

他转过头，看着军区司令。

“地面部队准备好了吗？”

军区司令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被戈壁滩上的风吹得皮肤粗糙。

“准备好了。”他说，声音不高，但很稳。“暗线那边，一共动用兵力三百人。没有装甲车，没有直升机，没有大张旗鼓的东西。”

他走到屏幕前，指着暗线沿线的几个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三个最容易埋伏的地方。每个点，我放了一个班的人。穿便装，开民用皮卡，伪装成地质勘探队。早上六点就已经到位，比任何可能提前埋伏的人都早。”

他顿了顿。

“另外，沿线所有的废弃矿洞，我们昨天夜里已经摸了一遍。一共十七个矿洞，最深的一个下去三百米。没人，没东西，没痕迹。”

三百人，十七个矿洞，一夜之间摸清。

在西北的大荒里，做这些事，不会有人注意。

李正岩点点头，看向旁边一个穿着二炮制服的人。

那人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二炮部队，第三旅，进入二级战备。没有大张旗鼓，没有转移阵地，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但如果有需要——十二枚导弹，可以在十五分钟内准备好。”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点。

“这里，距离目标地点一百二十公里，有一个发射阵地。覆盖范围，包括暗线全程。如果有人敢在那五十公里范围内动手——不管是谁，不管有多少——我们可以在一刻钟内，让那个地方变成焦土。”

李正岩点点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那是两个穿着普通作训服的人。没有军衔，没有标识，看上去就像是基地里随处可见的士官。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来自那个地方——那个只有代号、没有名字的地方。那个专门处理最棘手、最危险、最不能见光的事情的地方。

“你们的人呢？”

其中一个上前一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却有一种东西——那是常年在这片戈壁滩上待着的人才会有的警觉。

“二十个人。”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全部是本地人。在这片戈壁滩上长大的，从小在这片荒原上跑大的。他们知道每一条干河沟通向哪里，知道每一个土丘后面能藏几个人，知道每一丛骆驼刺下面有没有蛇。”

他顿了顿。

“他们分成五组，每组四个人，开民用改装车，已经提前散在暗线沿线。从基地北门开始，每隔十公里一组。那辆车经过的时候，他们就在暗处看着。如果有什么事——他们会先动手。”

二十个人，二十条在这片戈壁滩上长大的命。

不需要命令，不需要动员。他们知道这片荒原，知道这片荒原上不该出现什么。

李正岩看着那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

他转过身，看着屏幕上的蓝点。

那个蓝点，此刻正停在靶场里。

“通知各单位。”

李正岩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小时后，准时出发。明线那边，车队现在就可以动了。直升机，该飞的飞起来。沿途兵站，该检查的检查起来。动静要大，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他顿了顿。

“暗线这边——”

他看着屏幕上的荒原，看着那条废弃了十二年的战备公路。

“做好准备。”

“是。”

所有人同时低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