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安心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
桌面很干净。几支笔,一个笔记本,一本翻开的书——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小学语文课本。
旁边放着一个相框。
她走过去,拿起来看。
那是他们的结婚照。
照片里,她穿着白色的婚纱,他穿着黑色的西装,两个人站在一起,都有些不自然。她的笑容很淡,他的笑容也很淡,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她记得那天。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笑得很开心,像是完成了一桩心愿。宾客们说着恭喜的话,但眼神里都带着打量和好奇——沈家的掌上明珠,怎么就嫁给了这么一个落魄的年轻人?
她把相框放下。
然后她看见了抽屉。
抽屉半开着,露出一角红色的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拉开抽屉。
是一份请柬。
红色封皮,烫金的字——“周明远 刘晓晓 夫妇 敬邀”。下面一行小字:为家严庆七十寿。
日期是一周前。
她看着那份请柬,沉默了很久。
周明远。
她记得这个名字。林渊的大学室友,睡他下铺四年的兄弟。去年她见过一次,瘦瘦高高的,笑起来很阳光。那时候他说:“嫂子,老林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她当时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林渊不会欺负她的。
他从来不会。
她把请柬放回抽屉,关上。
然后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张书桌,看着那把椅子,看着那张床。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她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半夜口渴得厉害,起来倒水。她撑着坐起来,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
然后林渊进来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端着一个杯子,站在床边。
“水。”他说。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的,刚好能喝。
她喝完,把杯子递给他。他接过,转身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她躺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那一夜,她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醒来,烧退了。她下楼,他已经在吃早饭,看见她下来,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吃。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这样。
话很少,交流很少。
但有他在,她总觉得——怎么说呢——
安心。
那种感觉很淡,淡到平时几乎感觉不到。就像空气,就像阳光,就像呼吸本身。只有当他不在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那种感觉一直都在。
现在他不在。
沈宴宁站在那个朝北的小房间里,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椅子。
房间里少了一个人。
她忽然觉得,这间屋子,比她记忆中的要大一些。
要空一些。
要冷一些。
她转身,走出去,轻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