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片地,有救了
301医院,经过对那些义肢的检验,确保安全性和可行性后,便迫不及待投入使用。
此时,在一间特殊的手术室。
无影灯下,李光明躺在手术台上。
李光明,并不是普通的志愿者,而是总参的一名参谋,三年前,在一次任务中,被爆炸的碎片刺穿了双眼。
从那以后,他就活在黑暗里。
他学会了用盲杖探路,学会了听声音辨别方向,学会了在脑子里画出周围的地图。
但他最想的,还是再看一眼——看一眼太阳,看一眼月亮,看一眼他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
他的墨镜已经摘了,露出两只空洞的眼眶。三年了,眼眶周围的皮肤有些凹陷,但还保持着原本的形状。
陈红副部长亲自站在旁边,手心里托着那两个小小的金属球。
仿生眼球。
比指甲盖大一点,银白色,表面有一些复杂的纹路。
旁边,神经外科主任张建国正在准备手术器械。
“陈副部长,”他的声音有些紧张,“那就开始?”
陈红看着他,点点头。
“开始吧。”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里,李光明一直醒着。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放进他的眼眶里。不疼,就是有点胀。然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刺入他的眼眶深处——那是神经链接装置,在和他的视神经对接。
那一刻,他眼前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真的看见,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
“神经链接完成。正在校准视觉系统。请保持闭眼状态,约需三分钟。”
李光明愣住了。
那个声音,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
三分钟后。
“校准完成。请尝试睁眼。”
李光明深吸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白。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是那种——干净的、柔和的、充满光亮的白。
他眨了眨眼。
那片白慢慢变得清晰。他看见了头顶的无影灯,看见了灯罩上那几个圆形的灯泡,看见了灯泡里发光的灯丝。
他慢慢转过头。
他看见了陈红副部长。她站在手术台旁边,正紧张地看着他。她的头发有些花白,眼角有些皱纹,但眼睛很亮。
他看见了张建国主任。他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也有一点——不敢相信。
他看见了那些护士。她们站在旁边,嘴微微张着,看着他的眼睛。
他看见了手术室里的每一件东西——手术器械、监护仪、输液架、墙上的钟。
李光明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看见——”他的声音在抖,“我看见你们了。”
陈红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张建国的眼睛,红了。
那些护士,有的捂住嘴,有的转过身去。
李光明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
他看见手上的皮肤,看见皮肤上的纹路,看见指甲盖下面的月牙。
三年了。
三年没看见自己的手了。
他慢慢坐起来。
他看见手术室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他的妻子。
她站在那里,眼泪流了满脸。
他看着她。
看见她的头发,看见她的脸,看见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毛衣。
那是他出事前,陪她买的。
三年了,她还穿着。
他张开嘴,想叫她。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跑过来,抱住他。
他感觉到她的体温,感觉到她的眼泪滴在他脖子上。
然后他听见她的声音,在他耳边,抖得不成样子。
“我看见你了。”他说,“我真的看见你了。”
……
几乎同时。
西北某荣军医院。
一间普通的病房里,躺着一个老人。
他姓孙,今年八十七岁。
七十年前,他是一名战士。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被炮弹炸断了左臂。
从那以后,他就没有了左手。
七十年了。
他习惯了用右手做所有事。吃饭、写字、洗脸、穿衣。他从不抱怨,从不叫苦。每次有人问起他的左手,他就笑笑,说:“没事,右手够用了。”
但他的右手,也越来越不中用了。
老了。关节疼,握不住东西。
有时候,他想给自己倒杯水,都要试好几次,才能把水壶提起来。
今天晚上,病房里来了几个人。
有穿军装的,有穿白大褂的。
他们带来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块。
“孙老,”带头的那个说,“这是给您的新胳膊。”
孙老看着那个金属块,愣住了。
“新胳膊?”
“对。仿生义肢。装上去,就能像真胳膊一样用。还能比真胳膊更有劲。”
孙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装吧。”
手术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