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牵手

楚安禾没说话。

“你在锐途那个暴雨夜问我问题，我答上来了。你记住了。后来你找了我一年，找到那个阁楼里。你每天来，每天带东西，每天坐在楼下等。你不催我，不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不问我什么时候修车。”

他停了一下。

“你只是在那里。”

楚安禾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就那么流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修你的车吗？”

“为什么？”

“因为你说，那辆车是你爸留给你的。你说你每天晚上睡不着，觉得对不起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我懂那种感觉。”

楚安禾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江叙白。”

“嗯。”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江叙白转过头，看着她。

“你眼里有一种东西，叫坚持。”

江叙白看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眼泪。夕阳照在她脸上，整个人都是金色的。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海潮一样，一下一下地撞着胸口。

“安禾。”

“嗯。”

“我喜欢你。”

楚安禾愣住了。她看着他，眼泪不流了，嘴巴微张着，像是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江叙白看着她，没躲，没低头，没移开目光。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不知道。”

“不知道？”

“可能是你第一次来阁楼的时候。可能是你每天带水果来的时候。可能是你坐在旁边看我干活睡着了的时候。”他想了想，“可能是你哭的时候。”

楚安禾破涕为笑。“我哭的时候？”

“你哭起来挺好看的。”

“你之前说我哭起来不好看。”

“那是逗你的。”

楚安禾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暖，手指微微发颤。

“我也是。”

江叙白看着她。

“我也喜欢你。”

她说完，低下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夕阳照在上面，两只手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分不清哪只是谁的。

江叙白没说话。他握紧了她的手。

公园里很安静。老人在远处打太极，音乐还在放，咿咿呀呀的。银杏叶从树上落下来，一片，两片，三片，在空中转着圈，落在地上，落在他们肩上。

楚安禾靠过来，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他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她的手还在他手心里，手指扣着手指。

“江叙白。”

“嗯。”

“以后不许在这么多人面前把我弄哭了。”

“那没人的时候可以？”

楚安禾笑了，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学坏了。”

江叙白嘴角翘起来，没说话。

天慢慢暗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银杏叶上，黄得更浓了。江叙白坐在长椅上，左手握着楚安禾的手，右手放在膝盖上。右胳膊的力气还是不大，但已经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了。他把右手抬起来，放在楚安禾的手背上，两只手一起握着她。

楚安禾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两只手都用了？”

“嗯。”

“怕我跑了？”

“怕你冷。”

楚安禾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江叙白。”

“嗯。”

“以后的路，一起走。”

江叙白看着前方那些银杏树，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很慢。

“好。”

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