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赛道嘉年华

“江叙白是国内最顶尖的调校师，也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他的右手受了伤，但他用左手调了这辆车。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这辆车调到了比新车出厂时还好的状态。今天你们看到的这个圈速，1分36秒3，就是他用左手调出来的。”

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左手？他用左手调的？”

“那也太牛了吧，我用两只手都调不出这种车。”

“江叙白，这名字我记下了。”

“他还在调车吗？在哪？我想找他。”

楚安禾听着那些话，嘴角慢慢翘起来。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还是那条消息——“不错。”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

“你的名字，整个行业都知道了。”

等了很久，他回了。

“知道了又怎样。”

她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摇了摇头，把手机揣进口袋，抬起头，看着那些还在议论的人。

“江叙白还在调车。”她说，“他的风刃工作室，很快就会开起来。”

人群中有人问：“在哪？”

楚安禾笑了笑。“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她没再多说，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 pit 房。身后那些人还在议论，还在问，还在打听。她听着那些声音，心里很踏实。

江叙白的名字，再次响彻整个行业。

她开着车，出了赛车场，上了高速。天快黑了，夕阳在身后，把整条路都染成了金色。她看着前方，脑子里全是江叙白的样子。他蹲在车旁边，左手拿着扳手，拧着螺丝。手指上全是创可贴，掌心的茧很厚。他低着头，眼睛盯着零件，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干活的时候很安静，不说话，不抬头，像是世界上只剩下他和那辆车。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不错”，只有两个字，但比任何夸奖都让她开心。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不多说，不浮夸，不讨好。他觉得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他说“不错”，那就是真的不错。

她笑了笑，踩下油门，车更快了。

晚上，她回到县城，把车停在店门口。店门关了，卷帘门拉下来的，但楼上阁楼的灯还亮着。她下了车，走到店门口，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卷帘门拉上去，周明远探出头来。

“楚总？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他在上面吗？”

“在，还没睡。”周明远侧身让她进来。

她走进去，上了楼。楼梯咯吱咯吱响，她走得很急。到了阁楼门口，门开着，江叙白坐在桌前，左手拿着笔，在写东西。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1分36秒3。”她说。

江叙白点了点头。“听说了。”

“你听说了？”

“周明远告诉我的。”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说你拿了冠军，破了纪录。”

楚安禾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包里拿出那个奖杯，放在桌上。奖杯是水晶的，透明的，在灯光下反着光，上面刻着一行字——“赛道嘉年华圈速冠军”。

“这是你的。”她说。

江叙白看着那个奖杯，没动。

“是你开的车，不是我调的。”

“没有你调的车，我开不出这个成绩。”楚安禾把奖杯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个奖杯有你一半。”

江叙白低下头，看着那个奖杯。水晶的，透明的，能看到对面的墙。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左手，摸了摸奖杯的底座。凉的，滑的，手感很好。

“你留着吧。”他说，“我不需要这个。”

“你需要。”楚安禾说，“你需要知道，你的技术有多好。”

江叙白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很认真。不是客气，不是安慰，是真的觉得他需要这个。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奖杯拿起来，放在桌上师父的照片旁边。水晶奖杯和黑白照片并排摆着，一个透明，一个泛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楚安禾。

“谢谢。”他说。

楚安禾笑了。“该我谢谢你。”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阁楼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的狗叫声。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投在墙上，两个，挨得很近。

楚安禾站起来。“太晚了，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叙白。”

“嗯。”

“你听说了吗？那些人都在打听你。他们想知道你在哪，想找你调车。你的名字，整个行业都知道了。”

江叙白看着她，没说话。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咯吱咯吱，越来越远。然后楼下传来她跟周明远说话的声音，然后卷帘门拉下来的声音，然后车子发动的声音，开走了。

江叙白坐在桌前，看着那个奖杯。水晶的，透明的，在灯光下反着光。他伸出手，又摸了摸。然后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赛道嘉年华圈速冠军。1分36秒3。楚安禾开的车。”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笔记本，关了灯，躺在床上。

天窗外面的天空有星星，很多，很亮。他看着那些星星，想起她说的话——“你的名字，整个行业都知道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墙上有水渍，一圈一圈的，像年轮。他盯着那些圈看了一会儿，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