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栽赃

车间里，江叙白刚领完配件回来。

他把配件放在工位上，正准备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

苏清颜冲到他面前。

她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他从来没见过。

像看一个仇人。

“苏……”他刚开口。

啪！

一巴掌。

狠狠甩在他脸上。

整个车间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江叙白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苏清颜。

苏清颜的手还举着，在发抖。

“吃里扒外的东西！”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整个车间都能听见，“我苏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回报我？”

江叙白愣住了。

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苏清颜，你……”

“闭嘴！”苏清颜打断他，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这是什么？你自己看看！”

江叙白低头看。

手机上，是几张截图。

聊天记录，转账截图。

他和“速驰-马总”的聊天记录。

他愣住了。

“这不是我。”他说。

“不是你？”苏清颜冷笑，“那你告诉我，这是谁？鬼吗？”

江叙白看着她，又看看那些截图。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他看向温知许。

温知许站在苏清颜身后，脸上是担忧的表情，眼神却平静得很。

和他对视的那一刻，温知许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那表情就消失了。

江叙白收回目光，看着苏清颜。

“这不是我做的。”他说，声音很平静。

“不是你？”苏清颜的声音更尖锐了，“那这些是什么？从哪儿来的？自己跑到你电脑里的？”

江叙白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他被栽赃了？说那些是假的？

苏清颜会信吗？

她什么时候信过他？

苏清颜等了几秒，见他没说话，冷笑起来。

“没话说了？心虚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退后一步，看着他。

像看一堆垃圾。

“江叙白，你给我听好了。”她说，声音冷冷的，“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锐途没有你这种人。”

江叙白看着她。

“我没做。”他说。

苏清颜根本不看他。

“收拾你的东西，马上滚。”她说，“还有，那些客户资料是你卖的吧？等着收律师函吧。我要起诉你，让你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她说完，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越来越远。

车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江叙白。

有人眼神复杂，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温知许还站在那儿。

他看了江叙白一眼，叹了口气。

“江师傅，你怎么能这样呢？”他说，语气里带着惋惜，“公司待你不薄，苏总待你也不薄。你这样做，对得起谁？”

江叙白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温和的脸。

看着他眼里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没说话。

温知许等了几秒，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车间里更安静了。

日光灯嗡嗡响着，头顶的风扇慢慢转。

江叙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脸上还有巴掌印，火辣辣的。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工位。

工具还摆在桌上。

扳手，螺丝刀，钳子。

擦得干干净净。

他伸手，拿起那把活动扳手。

师父教他用扳手那天，也是这样的下午。

师父的手很大，很稳，握着他的手，一点一点教他。

“叙白，调校师的手，就是命根子。这双手要稳，要准，要有感觉。伤了手，就等于伤了命。”

他一直记得。

他把扳手放下。

然后他开始收拾东西。

那几件工具，放进口袋。

那个笔记本，放进口袋。

还有钱包，手机。

没了。

就这么点东西。

他站起来，四下看了看。

工友们都在看他，但没人说话。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车间门口，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没修完的车还停在工位旁边，轮胎卸了一半。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很刺眼。

他眯着眼睛，往前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师傅！”

他回头。

是那个年轻的工友，平时话不多，偶尔会帮他递个工具。

他跑过来，喘着气。

“江师傅，我……我不信是你做的。”他说，脸涨得通红，“你肯定是被冤枉的。”

江叙白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谢谢。”他说。

就两个字。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个年轻的工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