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协议

他动不了。

除非……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事故车维修区那边，看不见江叙白的身影。

但他知道他在那儿。

他盯着那个方向，盯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帮我查点东西……”

下午三点，苏清颜从外面回来。

经过温知许办公室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门开着，温知许坐在里面，看着窗外发呆。

她敲了敲门。

“知许？”

温知许转过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挤出笑容。

“清颜，回来了？”

苏清颜走进去。

“协议签了吗？”

温知许的笑容僵了一下。

“还没。”

苏清颜皱眉。

“怎么了？”

温知许叹了口气。

“江叙白不签。”

苏清颜愣了一下。

“不签？为什么？”

温知许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说……那些专利是他师父留给他的。还说有遗嘱。”

苏清颜愣住了。

“遗嘱？”

“对。”温知许说，“你爸的遗嘱。上面写着，专利都给他了。”

苏清颜的脸白了。

“不可能……”

温知许看着她，没说话。

苏清颜转身就往外走。

“清颜！”

温知许追上去。

“你去哪儿？”

苏清颜没理他，快步下楼。

往事故车维修区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江叙白在里面，正在修一辆车。

弓着背，低着头，一下一下动着。

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然后她走进去。

“江叙白。”

江叙白没回头。

苏清颜走到他面前。

“我爸的遗嘱，在你这儿？”

江叙白这才抬起头。

看着她。

看了几秒。

然后他走到旁边，拿出那个文件袋。

递给她。

苏清颜接过来，打开。

抽出那张纸。

看着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上面是爸爸的笔迹。

她认得。

那些字，那些话，那个签名。

都是真的。

“本人名下所有调校技术专利，已于生前全部转让给徒弟江叙白……”

她抬起头，看着江叙白。

“我爸……他为什么……”

江叙白看着她。

“师父说，这些技术，只能传给信得过的人。”

苏清颜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叙白把遗嘱收回来，放回文件袋。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干活。

苏清颜站在那儿，看着他。

看着他的背影。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出事故车维修区，她站在门口，靠着墙。

脑子里乱成一团。

爸爸把专利都给了江叙白。

爸爸信他，不信自己。

爸爸觉得他才是“信得过的人”。

她闭上眼睛。

眼泪流下来了。

温知许从后面走过来。

“清颜……”

苏清颜没动。

温知许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清颜，你别难过。这事……”

“别说了。”

苏清颜打断他。

她擦掉眼泪，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没回头。

“知许，专利的事，算了。”

温知许愣住了。

“算了？”

“嗯。”

她继续往前走。

温知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脸色变了。

车间里，江叙白还在干活。

一下，一下，一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就那么弓着背，一下一下干着活。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