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一掌碎杯

走出正厅，穿过院子，夜风吹过来，冷飕飕的。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攥紧拳头，血止住了。他松开，又流了。他索性不攥了，让血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像在雪地上踩出的脚印。

孙管家站在门口，脸色发白，不知道该不该送。夏凡没理他，自己走了出去。

韩青和雷龙在车上等着。看见他出来，韩青脸色变了。“夏爷，您的手——”

夏凡上车。“回去再说。”

车往回开。夏凡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但他心里很平静。

回到客栈，韩君瑶看见他满手的血，眼眶红了。“怎么搞的？”

夏凡说。“捏了个杯子。”

韩君瑶瞪他一眼。“你捏杯子干什么？”

夏凡说。“叶无道要二十亿，我告诉他凭什么。”

韩君瑶没再问。她拉着他坐下，给他处理伤口。碎片扎得很深，她用镊子一点一点夹出来，每夹一下，夏凡的眉头就皱一下，但一声不吭。

韩青站在门口。“夏爷，叶家那边——”

夏凡说。“没事。今晚的事，不会传出去。”

韩青点头，退下了。

韩君瑶包扎完，看着夏凡。“叶无道会不会报复？”

夏凡说。“会。但不是今晚。今晚他丢了面子，不会让别人知道。他会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韩君瑶靠在他肩上。“你总是这样。”

夏凡问。“哪样？”

韩君瑶说。“把自己弄伤。”

夏凡笑了。“皮外伤。不碍事。”

夜深了。夏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手上的伤口还在疼，但他不在乎。他在想叶无道最后那个眼神——不甘，愤怒，但更多的是忌惮。老东西怕了。不是怕他，是怕他不按规矩出牌。京城的人讲究面子，他不讲。京城的人讲究利益，他不在乎。一个不讲规矩、不在乎利益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韩君瑶走过来，给他披了件外套。“还不睡？”

夏凡说。“睡不着。”

韩君瑶靠在他肩上。“想什么呢？”

夏凡说。“想叶无道。想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韩君瑶说。“不管他怎么走，你都扛得住。”

夏凡笑了。“你这么信我？”

韩君瑶点头。“信。”

两人站了一会儿。夏凡松开手，手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滴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管。

窗外的京城灯火通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转身，关灯。

第二天，消息果然没传出去。叶家封锁了所有消息，昨晚参加宴席的人，没有一个敢往外说。但夏凡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叶无道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夏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京城还是那个京城，热闹，喧嚣，车水马龙。但他知道，暗流已经涌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缠着的纱布，白色的，隐隐透出血色。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来吧。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