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母子重逢

天刚亮。

夏凡就醒了。他走出木屋，站在空地上。山风很凉，带着草木的腥气。远处的幽州城还笼罩在薄雾里，灰蒙蒙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韩君瑶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睡不着？”

夏凡点头。“嗯。”

两人都没说话。过了很久，夏凡转身，走进木屋。沈语冰已经醒了，坐在床上，韩君瑶给她披了件外套。她看见夏凡，笑了。“要走了？”

夏凡点头。“嗯。去京城。”

沈语冰没说话。她看着窗外，太阳刚从山后面冒出来，光落在她脸上。她眯起眼，没躲。

“走吧。”她站起来。

金凤翎牵了三匹马，站在山脚下等着。她看见沈语冰，喊了声“阿姨”。沈语冰看着她，愣了一下。“你是？”

“金凤翎。燕京卫的。”她笑了。“夏凡的姐姐。”

沈语冰眼眶红了。“好孩子。”

金凤翎扶她上马。沈语冰三十年没骑过马，腿软，手抖，但咬着牙爬上去了。她坐在马上，看着远处的山，深吸一口气。

夏凡翻身上马。韩君瑶骑另一匹。金凤翎打头。三人一匹马，往北走。

走出幽州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沈语冰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她待了三十年。现在终于走了。她转过头，看着前方。

路很长。夏凡骑在她旁边，没说话。韩君瑶骑在另一边，也没说话。金凤翎在前面带路，偶尔回头看一眼。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沈语冰忽然开口。“你爸当年走的时候，也是这个时候。天刚亮，太阳从山后面冒出来。”

夏凡没说话。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说，等他。办完事就回来。”她顿了顿。“我等了三十年。”

夏凡说。“我会找到他的。”

沈语冰笑了。“我知道。”

又走了一段，沈语冰看着路边的树。“这些树，三十年前就这么高。”她指着远处一座山。“那山，我小时候去过。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给我算过命。”

夏凡问。“算什么？”

“他说我命好。嫁得好，生得好。”她笑了。“前半句对，后半句也对。就是中间那段，没算准。”

夏凡没说话。他知道母亲说的中间那段是什么——三十年。

太阳越升越高。沈语冰脸上有了血色。她瘦，但眼睛亮。三十年没见太阳，皮肤白得吓人，但精神好。

金凤翎回头说。“前面有个镇子，歇一会儿。”

夏凡点头。

镇子不大，一条街走到头。金凤翎找了家茶馆，四人坐下。沈语冰看着桌上的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烫，但她没放下，又喝了一口。

“三十年没喝过茶了。”她笑了。“山上只有白水。”

韩君瑶眼眶红了，低下头。沈语冰拍拍她的手。“傻孩子，哭什么。都过去了。”

韩君瑶点头，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沈语冰伸手，帮她擦掉。“你陪着他，到处跑。苦了你了。”

韩君瑶摇头。“不苦。”

沈语冰看着她。“他欺负你了吗？”

韩君瑶看了夏凡一眼，笑了。“没有。”

沈语冰也笑了。“那就好。”

歇了半个时辰，继续上路。太阳偏西的时候，到了一个村子。金凤翎找了户人家借宿。一个老太太，一个人住，儿子在城里做工。看见沈语冰，她愣了半天。“你这脸色，是不是病了？”

沈语冰笑了。“没病。就是好久没晒太阳了。”

老太太将信将疑，但还是腾出两间房。一间给沈语冰和韩君瑶，一间给夏凡和金凤翎。夏凡睡地上，金凤翎睡床。金凤翎躺下，翻了个身，看着他。“你妈挺厉害的。”

夏凡说。“嗯。”

“三十年，换别人早疯了。”她顿了顿。“但她没疯。她一直在等你。”

夏凡没说话。他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