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刘一针跪求
天亮的时候,夏凡下山了。
不是去找陈伯。
是去医院。
林老爷子虽然救过来了,但身子虚得厉害。他得去看看。
韩君瑶跟在旁边。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就看见一个人蹲在那。
灰布长衫,山羊胡。
刘一针。
他蹲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个布包。
看见夏凡,他站起来。
跑过来。
“夏先生!”
夏凡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
刘一针说。
“我等您。”
夏凡说。
“等我干什么?”
刘一针没说话。
他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跪下了。
扑通一声。
膝盖磕在地上。
旁边进进出出的人全停下来。
看着他们。
夏凡皱眉。
“起来。”
刘一针摇头。
“不起来。”
他把手里的布包举起来。
“夏先生,这是我攒了一辈子的医书。有家传的,有我自己的心得,还有几本孤本。”
他眼眶红了。
“我知道这些东西在您眼里不值钱。但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夏凡没说话。
刘一针继续说。
“我刘一针行医四十年,自认有点本事。但这几天看了您的手段,我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
他抬起头,看着夏凡。
“您昨天那七针,我想了一夜。想不通。那真气是怎么灌进去的?怎么就能把七条虫子同时逼出来?”
他眼眶更红了。
“我想学。不是为了多挣钱,也不是为了出名。就是……这辈子见了真东西,要是不学,死了都闭不上眼。”
夏凡低头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我说过,我不收徒弟。”
刘一针脸色黯了一下。
但他没站起来。
“那我去江州找您师父。”
夏凡说。
“那就去。”
刘一针说。
“我去的。但我走之前,想求您一件事。”
夏凡说。
“什么事?”
刘一针说。
“您能不能,受我三个头?”
他顿了顿。
“不是拜师。是敬您。敬您这身本事,敬您救人的心。”
夏凡没说话。
刘一针把布包放在地上。
然后,磕了下去。
咚。
第一个头。
额头磕在地上。
咚。
第二个头。
咚。
第三个头。
磕完,他抬起头。
额头上一片红。
他站起来。
捡起布包。
看着夏凡。
“夏先生,我走了。去江州。”
夏凡说。
“我师父住在山上。不太好找。”
刘一针说。
“找。找不到就一直找。”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看着夏凡。
“夏先生,您那个以气御针,我要是学不会,就让我徒弟学。徒弟学不会,就让徒孙学。”
他笑了。
“反正,不能让这本事断了。”
他走了。
夏凡站在那。
看着他的背影。
韩君瑶走过来。
“这老头,还挺倔。”
夏凡没说话。
他想起师父。
药皇当年收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不知道。
但他知道,刘一针这一去,师父不会拒绝。
病房里。
林老爷子醒了。
脸色好了很多。
看见夏凡,他想坐起来。
夏凡按住他。
“躺着。”
林老爷子点头。
“夏先生,又麻烦您了。”
夏凡说。
“没事。”
他看着林老爷子。
“那个陈伯,住在哪?”
林老爷子愣了一下。
“陈伯?”
夏凡说。
“送画的那个。”
林老爷子想了想。
“城西,柳条胡同。他开了一家古董铺子。”
他看着夏凡。
“他怎么了?”
夏凡说。
“那幅画有问题。”
林老爷子脸色变了。
“有问题?”
夏凡点头。
“里面藏着东西。害你的东西。”
林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叹了口气。
“老陈啊老陈……我们几十年的交情……”
夏凡说。
“不一定是他。可能他也是被人利用了。”
他站起来。
“我去看看。”
林老爷子点头。
“您小心。”
城西。
柳条胡同。
一条老巷子,两边都是老房子。
夏凡走到巷子中间,看见一块招牌。
“陈记古董铺”。
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里面光线很暗。
到处摆着瓶瓶罐罐,字画,老家具。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
六十来岁,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本书。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客人想买什么?”
夏凡走过去。
站在柜台前。
“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