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信
  银针刺破皮肤的微弱钝痛,伴隨著艾柱燃烧时特有的沉鬱草木香,在静謐的中式內室里缓缓晕开。
  日子如同檐下融化的冬雪,化作清透的水珠,无声无息却又连绵不绝地淌过。
  陆云苏靠在理疗床的软枕上,微垂著眼睫。视线顺著男人雪白挺括的衬衫领口一路往下,落在他那双骨节分明、正捻著细长银针的修长手指上。
  楚怀瑾微微俯著身,神色专注到了极点。他手腕的肌肉线条因为发力而微微绷紧,指尖捻转、提插,每一次落针都精准无误。那股霸道却又极度温润的热流,顺著针尖,势如破竹地冲开她双腿那些早已坏死闭塞的经络。
  久违的酸胀与蚁麻感,沿著小腿肚一点点往上攀爬。
  命运的齿轮,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姿態完成了一个首尾相接的闭环。
  当年在七十年代那个闭塞落后的和平村里,是她端著灵泉水,捏著银针,一点点治好了这个男人差点终生残废的双腿。而如今,百年岁月顛覆,两人跨越了时空的瀚海,位置对调,换成了他坐在床榻边,用那双拿惯了枪桿子的手,替她重塑生机。
  最后一根银针刺入足三里。
  楚怀瑾直起腰,拿过一旁的温热毛巾仔细擦净了手。他抬起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撞进陆云苏清明的视线里,冷硬的下頜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扯过薄毯,严丝合缝地盖住她扎满银针的双腿,顺手將滑落到她肩头的外套往上拢了拢。
  “能感觉到热了。”陆云苏嗓音平和。
  楚怀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到靠墙的那排紫檀木药柜前,拉开最底下的那个带锁的抽屉。
  双臂发力,一个体积不小、通体暗沉的紫檀木匣子被他稳稳地搬了出来。
  木匣的边角已经磨出了圆润的包浆,铜锁泛著歷经岁月的黯淡哑光。这显然不是这个年代的物件,上面凝结的沧桑感,厚重得让人呼吸发紧。
  楚怀瑾將木匣放在茶台上,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插入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