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倒数两个月

一

六月，栀子花开满了枝头。

不是一朵两朵，是九朵。九朵白的挤在枝叶间，有的全开了，花瓣舒展着，像刚睡醒的人伸了个懒腰；有的半开，羞怯地躲在叶子后面，只露出半边脸；有的还是花苞，青绿色的，圆鼓鼓的，憋了一肚子的话不肯说。顾夜白数了三遍，九朵，一朵不多，一朵不少。去年也是九朵。去年他说“九朵，长久的久”。今年九朵又开了，他也要走了。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林星辰。照片里是那盆栀子花，九朵白的花，绿油油的叶子，白底蓝花的陶瓷盆。花盆旁边放着那个旧喷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花瓣上，把白色的花瓣照得近乎透明。

下面跟着一行字：“九朵。齐了。”

二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去年他也说过——“九朵。齐了。”去年她在他旁边，蹲在花盆前，一朵一朵地数。今年她也在，但在手机里。她放大照片，看着那九朵花。它们和去年一样白，一样大，一样香。但他不一样了。他瘦了，下巴的线条比去年锋利，黑眼圈也比去年深。他要走了。九朵花开了，他要走了。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九朵。你数的？”

g：“嗯。数了三遍。”

星星不说话：“去年也数的三遍？”

g：“嗯。去年也数的三遍。”

星星不说话：“去年数的四遍。”

g：“你记得。”

星星不说话：“嗯。你的事，我都记得。”

三

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栀子花的香味在夜风里散开，飘到阳台上还能闻到。他靠在那张旧藤椅里，她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那枚星星书签。银色的，镂空的，顶端有一颗星星。她把它举到眼前，透过星星看月亮。月亮被切割成了星星的形状，嵌在银色的边框里，像一个被框住的梦。

“顾夜白。”

“嗯。”

“你走了以后，这盆花谁浇？”

“你。”

“我浇不好。浇多了怕烂根，浇少了怕干。”

“你浇。浇多了，烂了，我回来再养。浇少了，干了，我回来再浇。”

“你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