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想走进你的世界
“写一个故事。”他说，“关于物理的。”
林星辰愣了一下：“我写物理？我一个中文系的写物理？”
“用你的方式写。”顾夜白说，“用文学的方式写物理。”
“给谁看？”
“给看不懂物理公式的人看。”顾夜白说，“比如你自己。”
林星辰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好像还不错。
“那我试试。”
“嗯。”
“写出来你先看。”
“好。”
四
下午四点半，两个人从计算机房出来。
天色有点阴，云层厚厚的，像是要下雨。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林星辰缩了缩脖子：“好像要下雨了。”
顾夜白抬头看了看天。
“不会。”他说，“云层厚度不够，降水量不会超过——”
“顾夜白。”林星辰打断他。
“嗯？”
“你能不能不要连天气都用物理分析？”
“习惯了。”
“那你改掉这个习惯。”
“改不掉。”
林星辰叹了口气，但嘴角是弯着的。
两个人走到宿舍楼下，林星辰停下来。
“我到了。”
“嗯。”
“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嗯。”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林星辰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夜白。”
“嗯。”
“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那我上去了。”
“等一下。”顾夜白叫住她。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本书。
《时间简史》——霍金著。
林星辰接过来，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给林星辰：这是我看的第一本物理书。现在送给你。希望你也喜欢。顾夜白”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觉得心里软软的。
“你送给我？”
“嗯。你先看这本，比较简单。”
“《时间简史》叫‘比较简单’？”
“比起我的教材，确实比较简单。”
林星辰笑了。
“好，我会看的。”
“看不懂的地方问我。”
“好。”
“还有，”顾夜白说，“你的笔记本，借我用一下。”
林星辰从包里拿出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递给他。
顾夜白翻开空白的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把笔记本还给她。
“回去再看。”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不好意思。”
林星辰愣了一下——物理系天才说自己会不好意思？
她忍住没有当场翻开，把笔记本抱在怀里。
“那我上去了。”
“嗯。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走进宿舍楼，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顾夜白还站在楼下，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着她的方向。
看到她回头，他微微点了下头。
林星辰也点了下头，然后快步上楼。
五
回到宿舍，林星辰迫不及待地翻开笔记本，看顾夜白写的那行字。
上面写着：
“观测者效应：当我看你的时候，你的状态会改变。但你不知道的是——我看你的时候，我的状态也在改变。”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我变得心跳加速，变得不知所措，变得想一直看着你。”
林星辰把笔记本合上，捂在胸口，在床上打了个滚。
苏糖从上铺探出头：“怎么了怎么了？他又说什么了？”
林星辰把笔记本举起来给她看。
苏糖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姐妹，”苏糖的声音都在抖，“这个人真的不是物理系的，他是情话系的。”
“他真的是物理系的。”
“那他一定是在物理系偷学了情话专业。”
林星辰笑了。
她拿出手机，给顾夜白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我看到了。”
g：“嗯。”
星星不说话：“你写的是真的吗？”
g：“什么？”
星星不说话：“你看我的时候，也会心跳加速？”
g：“会。”
星星不说话：“你不是说你的心跳是120吗？那你看我的时候是多少？”
g：“没测过。”
星星不说话：“那你下次测一下。”
g：“不用测。”
星星不说话：“为什么？”
g：“因为看到你的时候，我什么都忘了。包括测心跳。”
林星辰盯着那行字，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我也忘了。”
g：“忘了什么？”
星星不说话：“忘了所有不开心的事。只记得你。”
顾夜白没有回复文字。
他发了一个句号。
林星辰知道那个句号是什么意思——他在说“我也是”。
她躺在床上，把《时间简史》举在面前，看着封面上霍金的名字。
她从第一页开始读。
“宇宙从何而来？它将去向何方？”
她读得很慢，很多地方都看不懂，但她没有停下来。
因为这是他的世界。
她想走进去。
哪怕一步一步地走，哪怕要走很久。
六
那天晚上，林星辰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站在一片星空下，漫天的星星在闪烁。顾夜白站在她旁边，指着天空，一颗一颗地告诉她星星的名字。
“那是天狼星，那是织女星，那是北极星。”
“那颗呢？”她指着远处一颗特别亮的星星。
顾夜白看了她一眼。
“那颗叫星辰。”他说。
“星辰？和我一个名字？”
“不是和你的名字一样。”顾夜白说，“那就是你的星星。”
林星辰在梦里笑了。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外有鸟叫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
她拿起手机，看到顾夜白凌晨两点发来的一条消息。
g：“睡不着。在想你。”
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
她回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我也在想你。”
发完之后，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背上包。
今天周三。
周三下午没课。
她要去图书馆。
她知道，他一定在那里。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