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顿爱心晚餐，黑暗料理？

厨房如战场，硝烟味却是葱香味。

行政主厨皮埃尔双手抱胸，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身后的十几名帮厨也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在他们看来，这位只会吃软饭的新姑爷，也就是心血来潮想玩玩过家家。

“猪油？”皮埃尔看着林川从冰箱角落里翻出一罐雪白的油脂，忍不住惊呼，“oh my god！这种不健康的脂肪，怎么能进顾总的胃？这是谋杀！”

“不懂别瞎指挥。”林川挖出一大勺猪油扔进热锅，“滋啦”一声，白烟升腾，一股浓郁的荤香瞬间霸占了整个空间。

“猪油是中餐的灵魂。没有猪油的阳春面，就像没有钱的软饭男，是没有尊严的。”

林川手腕一抖，那把厚重的菜刀再次起舞。

切葱。

不是切，是“崩”。

刀刃接触案板的声音连成一线，密如急雨。眨眼间，几根小葱变成了大小完全一致的葱花，每一颗都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

皮埃尔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手速，单身三十年都练不出来。

起锅，烧油。

洋葱丝、小葱段入锅。原本还在质疑的厨师们，鼻子突然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

一种极其霸道、极其纯粹的焦葱香气，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扯开了他们的嗅觉防线。没有黑松露的高级，没有鱼子酱的奢华，就是最原始的、刻在基因里的——饿。

“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皮埃尔咽了口唾沫，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惊疑。这味道……怎么比他熬了三天的牛骨汤还勾人？

“面来！”

林川单手抓起一把挂面，手腕一甩，面条如银扇般散开，精准落入沸水中。

三起三落，断生即捞。

海碗里早已铺好了底料：一勺猪油，两勺酱油，少许糖，一把葱花。

滚烫的面汤冲入碗中。

“哗——”

热气蒸腾，酱油的酱香与猪油的荤香在高温下瞬间融合，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香气风暴。

林川最后卧上一个金黄流油的溏心荷包蛋，撒上一小撮白芝麻。

齐活。

“这也太……普通了。”皮埃尔虽然嘴硬，但喉结滚动的频率出卖了他，“顾总只吃法餐和怀石料理，这种路边摊的东西……”

“路边摊？”林川端起托盘，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叫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

餐厅。

水晶吊灯洒下冷冽的光。

长桌尽头，顾清歌面前摆着今天的晚餐：清水煮芦笋，两片全麦面包，还有一杯绿得发黑的蔬菜汁。

这是营养师根据她的身体状况定制的“完美食谱”。

顾清歌拿着叉子，手有些抖。

胃部像是有只手在拧，一阵阵痉挛般的抽痛让她额头渗出冷汗。她看着那杯蔬菜汁，生理性的反胃感直冲喉咙。

“撤了吧。”顾清歌放下叉子，声音疲惫，“我不饿。”

“家主，您多少吃一点……”管家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医生说您的体重已经到了警戒线，再不吃就要输营养液了。”

“我说了，撤……”

话音未落，一股浓烈且温暖的香气，像个蛮不讲理的强盗，直接撞开了餐厅的大门。

林川端着那个大海碗，踢着正步走了进来。

“当当当当！老婆，你的专属饲养员上线了！”

林川把碗往顾清歌面前一放。

没有任何摆盘，只有热气腾腾的面条，清澈透亮的汤底，漂浮的翠绿葱花，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荷包蛋。

与周围冷冰冰的奢华装修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顾清歌皱眉，身体本能地后仰，“油太大了，拿走。”

“别急着拒绝嘛。”林川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像个推销员，“这可是我用了毕生功力做的‘回魂面’。闻闻，是不是有种初恋的味道？”

顾清歌本想骂他胡说八道。

但那股热气直扑面门，混合着猪油和葱油的特殊香气，竟然奇迹般地压下了她喉咙里的恶心感。

那个已经罢工许久的胃，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竟然轻轻蠕动了一下。

“咕噜——”

一声清晰的腹鸣，在空旷的餐厅里响起。

空气凝固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