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受害者
  “他现在住在贫民大杂院里,就指著会点医术给人开方,有了钱就买酒喝酒。我可告诉你啊,你见了他千万不要提馒头胡同,也別提法善堂,你提这个他当场就能抽过去。”
  两人来到了北城墙下的大杂院,住在这地方的,都是些城里的小手艺人,说书的,唱戏的,半掩门的暗娼,街上代笔写信的穷秀才,接生的稳婆,保媒拉縴的媒婆,出苦力的轿夫,还有在煤窑上苦出力的。
  这么多人合住一个院,难免有什么鸡飞狗跳。
  “谢大夫在家吗?”
  “你说那醉大夫啊,应该在了嘛。”
  他们进门就看见屋里乱糟糟的,各种捡来的破烂杂物都丟在地上,半个鞋底,断掉的烛台。
  一个穿著破袄子的老头躺在炕上,嘴里叼著一根长菸袋,正在软塌塌地喷云吐雾。
  老何抽动了一下鼻子:“福寿膏!”
  他顿时痛心疾首:“老谢啊,你怎么抽上这个了!你这不是找死嘛?”
  刘念安一看自己要找的人变成了大菸鬼,瞬间就有了打道回府的衝动。
  “这有啥打紧的,反正早死晚死不都是死嘛,早死早超生,下辈子再来好好过。”
  “哎呀,这辈子都过不好,还想啥下辈子呢!”
  老何惋惜地伸出指头对刘念安说道:“你不知道他光景好的时候能有多好,一座宅院,两座仓房,在大德通票號有一千六百两银子的定存票据,就算不卖药,一年仅吃存银的利息,也有五十多两啊。”
  那確实很不错了,也算是龙城的中產阶级了,要知道这时候自耕农一年的毛收入也就十几两银子,一个县令一年的正俸也就四十五两银子。
  老谢躺在床上伸展懒腰:“说啥呢,我以前过的啥日子,拼命积攒家业,给儿子操心,到头来,嘿,绝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