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全球财阀先为一个见面位打破了头
那句“首批接近权限已定,越线者,终身禁入”,像一把冷刀,落在青岚谷外。
从半夜烧到天亮的躁动,被硬生生压下去一层。
可也只是一层。
真正更疯的东西,反而是在这道禁令落下之后,才开始从人群里冒出来。
前面,所有人争的是能不能靠近。
能不能把礼递进去。
能不能在山门外站到一个不算太难看的位置。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们争的,是双胎第一次正式见面时,自己能不能占到一个位。
不是看热闹的位置。
不是递礼单的资格。
也不是站在山门外远远望一眼。
而是见面位。
那是比第一轮献礼、比第一场亮相观礼线、甚至比很多终身合作口子都更值钱的位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第一个见到景承和宁序的人,和后面所有人,都不是一回事。
谁能站在那一场正式见面的画面里,谁就等于在江家新一代面前,提前绑上第一道能被记住的关系。
这种关系,不能直接折成钱。
可偏偏全世界最会算钱的人,最先算明白了它有多贵。
天彻底亮开之后,青岚谷外没有散。
不但没有散,反而比半夜时更满了。
一辆辆车停在山道外。
一批批人站在封线之外。
前一夜还端着身份、想着递个礼单就能争一分体面的那些人,现在脸色一个比一个紧。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原本准备的东西,已经不够看了。
送宅院的,看见有人送产业,脸色变了。
送产业的,看见有人送港口,手里的礼单攥紧了。
送港口的刚松一口气,又听见海外那边连主航线优先口都摆上了桌。
再往后,世代家族牌位、永久协议、跨代托管、医疗通道,全都一件一件往青岚谷门口堆。
这已经不是送礼。
这是抢位。
苏小暖盯着回屏看了两分钟,嘴角抽了一下,最后直接笑出了声。
“他们是真疯了。”
她抬手点着那些不断跳出来的新回传,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前面是为了认门。”
“现在是为了抢一个见面位,把家底往外掏。”
林婉儿手里的新回传还在不断往上翻。
她神色很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因为他们算明白了。”
“第一场正式见面,不是看孩子一眼那么简单。”
“那是江家新一代第一次对外亮相时,谁能站在正面位置。”
“只要站进去,后面所有人再想补,都未必补得回来。”
这话一点不夸张。
真正站在顶层的人,最懂顺序。
先后两个字,看着轻,实际上压死人。
你先见。
你先递礼。
你先被允许靠近。
你先站在那一场画面里。
这些东西,最后都会变成所有人默认的远近秩序。
也正因为如此,青岚谷外的礼单才越堆越重。
不是谁突然大方。
是所有人都怕慢一步。
慢一步,就可能从此排在别人后面。
秦照临靠在回屏旁边,低低吹了声口哨。
“海外那边这次下手够重。”
苏小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回屏上,一条条对接申请正在往上跳。
北海深港永久优先泊位。
西陆三国联保医疗通道。
古学府家族终身议席旁听权。
两条跨洲能源协议让渡。
还有一份最离谱的。
某个老牌财阀,竟然把自己家族主会厅最正中的那块世代家族牌位请了出来,送作第一场见面礼候选。
苏小暖看得沉默了两秒。
“这也能送?”
那可是一个家族最拿得出手的脸面。
平时别说送出去,外人连靠近看一眼的资格都未必有。
现在就这么摆到了青岚谷门口。
顾希言站在一旁,眼底没有多少意外。
“能送。”
“而且他们不是乱送。”
他看着那份礼单,声音不高,却把其中的意思挑得清清楚楚。
“他们是在告诉江寒,只要能换一个见面位,他们连压住自己家族门脸的东西,都舍得拆下来。”
苏小暖这次没笑。
因为这话确实重。
钱从来不是最值钱的。
最值钱的,是那些平时用来撑门楣、撑地位、撑子孙后代话语权的东西。
祖宗牌位,家族主厅,永久席位,主航线优先口。
这些东西一旦拿出来,就不是普通献礼。
那是在割自己的脸。
可现在,一家又一家,宁可割脸,也要往青岚谷前面挤。
林婉儿很快又翻出一条回传,递到江寒面前。
“西海那家主财阀。”
“愿意拿三代锁定的海贸主码头,换第一场见面礼外圈第一位。”
屋内安静了一瞬。
那座码头的分量,谁都清楚。
三代锁定,海贸主线,西海命脉之一。
外面不知道多少家族,连碰一碰边角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对方直接拿出来,只求一个外圈第一位。
江寒只扫了一眼。
“太脏。”
“扔后面。”
就两个短句。
没有犹豫。
没有商量。
也没有再看第二眼。
那条足以让无数势力眼红到发疯的码头筹码,就这么被推到了后排。
苏小暖一下乐了。
“他们估计得气到吐血。”
“气也没用。”
江寒语气淡得像是在处理一张废纸。
“码头是钱。”
“但他们前面在产期窗口前,递过不该递的医疗话。”
他说到这里,眼神冷了一寸。
“这种人,不配靠前。”
屋内没人再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懂了。
江寒看的从来不是谁给得最多。
他看态度。
看旧账。
看这个人伸手的时候,心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山门外那些人以为自己在竞价。
可在江寒这里,他们是在被翻账。
秦瑶这时也翻到一份名单,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这家更离谱。”
“把教育、医疗、安保三线一起捆成永久协议,只求第一次正式见面时,能近到十五步内。”
苏小暖听得都笑了。
“十五步?”
“他们这不是求见面。”
“他们这是想把自己写进景承和宁序后面的人生名单里。”
林婉儿看了一眼,指尖在回屏上一划。
那份看似漂亮到挑不出毛病的整包协议,直接从“可议区”被划去了“观察后排”。
“第一场见面位,不卖。”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冷。
“想拿终身绑定来换一场见面,本身就说明他脑子里想的不是礼,是侵占。”
这一句,比单纯拒绝更重。
不是说你的东西不够贵。
而是说你这个思路,就不配靠近。
顾希言点了点头。
“对。”
“把见面当切入口的人,后面最麻烦。”
“这种,越早按下去越好。”
外面的人当然不知道,门内这一条条礼单是怎么被批下去的。
他们只知道,山门没有松。
首批接近权限已经定了。
禁线没有往后退半寸。
可队伍越来越长,抬来的东西越来越重,里面依旧没有给出第二道口子。
于是,外面更乱了。
有人开始临时换礼。
原本送产业的,看见别人送了港口,咬牙加了两份终身合作协议。
原本送终身席位的,看见别人把家族牌位都抬出来了,转头就让人连夜送主家印章。
前面还端着财阀体面的那几家,也不装了。
一个个把最压箱底的东西往外翻。
因为大家都看明白了。
现在不是谁送得漂亮。
是看谁送得疼。
谁舍得从自己骨头上剜下一块东西,谁才有可能让江寒多看一眼。
秦照临笑着摇头。
“有意思。”
“前面他们送礼,是试探自己有没有资格认门。”
“现在他们送礼,是怕别人比自己更疼,所以先朝自己下刀。”
苏小暖一边看回屏,一边点头。
“这才叫抢破头。”
“不是喊得凶。”
“是真把自己的肉割出来摆到桌上。”
外面的竞争已经烧到近乎荒诞的地步。
可门内却反而越来越安静。
江寒不急。
林婉儿不急。
秦瑶不急。
顾希言也不急。
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在越急的是外面。
谁想往前挤,谁就会先露底。
谁怕落后,谁就会先把藏着的东西拿出来。
而江家只需要坐在里面,看清楚每一份礼单后面,到底站着什么人。
有人送的是钱。
有人送的是态度。
有人送的是遮旧账的遮羞布。
还有人送出来的,是一只还没伸到孩子面前,就已经藏不住贪意的手。
这时候,一条更重的回传进来了。
林婉儿扫了一眼,眼神终于停了一瞬。
“东陆老财阀会。”
“联名要一个第一场见面礼正席外侧位。”
“筹码是三港联运权,两座主产业园让渡,还有永久跨代托管协议。”
苏小暖这次真吸了口气。
“联名?”
“他们这是怕单家压不过别人,直接抱团往上砸?”
秦照临哼笑一声。
“正常。”
“单家怕输,几家就绑在一起。”
“对他们来说,只要最后名字能挂在那一位后面,这笔账就划算。”
联名两个字,看起来体面。
可真正懂的人都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
单家不敢押太大,几家一起押。
一旦押中了,所有人都能分到一口。
一旦进了江家新一代的第一场见面礼名单,后面再谈任何合作,腰杆都能比别人硬一截。
可江寒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动。
“联名不要。”
苏小暖下意识问:“为什么?”
江寒看着回屏,声音稳得发冷。
“第一场见面位,不给抱团抬价的人。”
“他们今天能为了一个位联名。”
“明天就能为了一个位合伙讲条件。”
“这种人,离孩子越远越好。”
一句话,直接划死一整条路。
苏小暖怔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
她这才发现,这一章真正好看的地方,根本不只是外面那些人送了多重的礼。
而是那些自以为聪明的抢位手法,一条一条送进来,又一条一条被江寒打回去。
有人靠钱。
不行。
有人靠旧情。
不行。
有人靠抱团。
不行。
有人靠包装得极漂亮的永久协议。
还是不行。
那到底什么行?
这个问题,外面所有人都想知道。
门内也没人急着说破。
直到顾希言忽然把另一条候选礼单推到了最前面。
“这个,可以往前看一眼。”
苏小暖立刻凑过去。
那是一家并不算最张扬的旧财阀。
名声不差,但也没有强到能压过前面那些海外主航线、三港联运权和世代家族牌位。
他们送的东西,也不花哨。
一条终身儿童重症静默航线。
两座不署自家名的偏远地区母婴救援站。
没有大张旗鼓的冠名。
没有要求正席。
没有争近位。
最底下,只附了一句话。
不求正席,不争近位。若有资格得见少主,愿此线终身只为孩子与江家新一代后续外救优先开启。
苏小暖看完,难得停住了。
“他们这礼……”
她想了想,才说:
“不花。”
“但是真往孩子身上想了。”
秦瑶也看了一眼,第一次点头。
“至少不是借孩子抬自己。”
“是真的先把以后万一要用的路,垫进来了。”
屋内气氛在这一刻微妙地变了。
前面那些礼单,重得让人心惊。
港口,航线,牌位,协议,产业园。
每一项砸出去,都足够让外面的人眼红得睡不着。
可那些东西再重,落点都是自己。
让自己被记住。
让自己进名单。
让自己在第一场见面里占到位置。
唯独这一份礼单,轻得没那么张扬,却避开了所有自我炫耀。
它没有说我能给江家带来多少利益。
它只是在说,如果孩子以后遇到事,这条路已经先铺好了。
江寒看着那份礼单,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把那份礼单往前推了一寸。
“先留前排观察。”
就这一句,分量已经够重。
因为从清晨到现在,这是第一份真正被他亲手往前推的东西。
苏小暖一下来了精神。
“所以你不是不看钱。”
“你是看钱后面,到底站着什么脑子。”
“对。”
顾希言语气很淡,却一针见血。
“有人送钱,是为了让别人记住自己很有钱。”
“有人送钱,是为了让孩子以后真能少一条险路。”
“这两种,不是一回事。”
林婉儿把那份礼单单独标了出来。
回屏上,前排观察四个字亮起。
没有宣布。
没有放话。
可门外那群人一旦知道这份礼单被往前推过,恐怕会比看见港口被拒还难受。
因为这等于江寒已经给出答案。
见面位不是价高者得。
江家的门,也不是谁砸得响,谁就能靠近。
你送出来的东西,到底是在抬你自己,还是在护孩子以后可能要走的路,江寒看得见。
也分得清。
外面的人还在加码。
一个上午不到,山门外又新增了两层礼车。
有的人已经不坐在车里了,直接抱着礼单和转让协议站在封线外等。
有的人脸色发白,时不时拿起电话,催着海外那边立刻补签。
还有人急得当场调来私人律师团,临时改协议,把原本还舍不得放的几条关键条款全撤掉。
章刚盖下去,印泥都没干,就有人一路小跑把文件送到最前面的登记台。
谷外已经不像财阀会。
更像修罗场。
谁晚一步,谁就怕掉到别人后面。
谁轻一分,谁就怕从此被记成那家不够真。
谁还端着,谁就可能被所有人挤出第一轮视线。
这种气氛一旦烧起来,就会自动推着所有人往更深处走。
因为他们不是在和江寒谈。
他们是在和彼此比命。
比谁敢割。
比谁舍得。
比谁能在江家那道门前,表现得比别人更疼。
秦照临看着山门外实时传回来的画面,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们不是来送礼。”
“他们是在拿自己最值钱的东西,抢一个能被双胎第一眼记住的机会。”
林婉儿这时忽然补了一句:
“也不止第一眼。”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刷新的名字,语气平静。
“他们抢的是,未来外界提起第一场见面礼时,自己家名字有没有资格排在那一页上。”
这句话出来,屋内短暂安静。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根。
对顶层门第和老牌财阀来说,很多东西争到最后,争的已经不是当场能得到什么。
而是历史里有没有自己。
那一页名单上有没有自己。
名字在前,还是在后。
别人提起江家新一代第一次正式见面时,会不会顺带提起他们。
有时候,一场座次,就能影响后面十年二十年的远近。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疯成这样。
也就是为什么,有人宁愿把祖宗牌位都请出来。
苏清影的声音,就在这时从内室那边传了过来。
很轻。
“外面还没停?”
江寒回头看了一眼。
他刚才那点冷意,在转向内室的瞬间淡了不少。
“没有。”
“比前面更疯。”
内室安静了两秒。
随后,苏清影轻轻笑了一下。
“为了见一面?”
江寒嗯了一声。
“为了一个位。”
她似乎想了一下,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松弛。
“那就让他们继续抢吧。”
“反正急的不是我们。”
这一句落下,屋内几个人都笑了。
外面是全球财阀争得脸红脖子粗。
门内却依旧是最稳、最松、最不急的那一边。
因为真正有资格决定这一切的人,从来不在外面挤。
江寒重新看向回屏。
屏幕上,礼单还在跳。
一条接着一条。
每一条背后,都是别人眼里不能轻易动的命脉。
可在他这里,不过是待审的名字。
他把手里最后几份分开。
“这个,退。”
一份借旧交递进来的家族基金,被划掉。
“这个,压后。”
一份包装得极干净的海外医疗协议,被推入观察后排。
“这个,继续看。”
一条真正能落到孩子后续安全上的隐秘通道,被单独标记。
“这个,直接列黑。”
一份曾经在产期前试探过底线,如今又换了壳重新递上来的礼单,被彻底打入黑名单。
每一句都像落刀。
干净。
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