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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谷外三家想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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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谷外的气氛,明显又变了一层。

前面那些顶层财团、旧门第、海外线和京圈秘书线,原本只是把姿态放低。

如今不是了。

如今是连呼吸都开始收着。

连说话都压低了三分。

不是他们忽然懂规矩了。

是顾家替所有人把该试的都试过了。

顾家那样的门第,最后都得把祖宅最正那块牌匾亲手送进来,才换来一句认账。那一夜之后,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江家的门,不是礼重就能进。

不是名头够大就能蹭。

更不是低个头,说几句场面话,就能把前面的旧账轻轻揭过去。

尤其是双胎平安落地之后。

青岚谷外这口气,彻底变了。

因为谁都看出来了,江家接下来要开的,已经不只是礼序。

是新一代真正的门槛。

是景承和宁序第一次出现在所有人眼前之前,外面这群人能不能摸到边的全部资格。

而谷外三家,偏偏是在最前面就被祖册第一页先划出去的那一批。

之前他们还能嘴硬。

还能安慰自己,祖地规矩再严,也不至于一点活路不给。

还能想着,江家再怎么硬,谷外三层线总得有人去收,总得有人去守,总得有人替外面那些人把秩序稳住。

可现在,这些念头全不管用了。

因为孩子已经落地了。

景承和宁序这两个名字,已经不再只是屋里的一声小动静,而是整个青岚谷外往后几年最贵的门槛。

以后但凡沾上“第一次”“第一轮”“第一眼”“第一场亮相”这些字眼,分量都会重得吓人。

谁能碰到,谁就还有位置。

谁连边都摸不到,谁就是真的被新一代的门槛踢出去了。

不是丢人。

是出局。

谷外三家以前靠什么活,外面谁都清楚。

卖门票,卖顺序,卖资格,卖那一点似是而非的门口体面。

他们吃的,从来都不是守谷的饭。

是靠着谷口这道门做生意。

如今真正的门换了主人,真正的规矩开始落地,他们这几家当然先慌。

山门外最靠后的暗棚里,三家的人第一次坐到了一张桌上。

不是平常那种互相留着余地的碰面。

也不是摆着老资格,说几句“守谷旧情”的老戏码。

今夜谁都没有提那四个字。

因为谁心里都明白,再提那个,只会更难看。

暗棚里只点了一盏压风灯,灯火被夜风吹得微微发晃,桌上的茶一口没动,凉得彻底。

坐在最左边的是程家老二程定山。

中间是韩家主事人韩肃。

右边则是陆家那位向来最会装稳的陆承礼。

三个人,谁的脸色都不好看。

外面排队的献礼车队还在一点一点往前挪。回屏时不时传来新的消息,哪家礼单被收,哪家顺序后延,哪家连第一轮门槛都没碰到就被挡在外面。

每一条传进来,都像是在他们心口上再补一刀。

程定山先坐不住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角,嗓子压得发紧。

“不能再拖了。”

“顾家都补完了,咱们还在这儿干坐着,等第一场亮相名单一出来,别说站门外,怕是连山脚都轮不上。”

韩肃抬眼看他,脸色冷得很。

“现在知道急了?”

“祖册第一页翻下来那晚,你们程家不是还觉得,只要外线一乱,江寒总会回来找咱们收谷外三层秩序?”

程定山脸一下沉了。

“现在翻这些旧话,有意思?”

“有。”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陆承礼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钉子,直接楔进了桌面里。

“现在挡在咱们前面的,恰恰就是旧话。”

一句话,直接把场子钉死。

暗棚里陡然静了。

是。

谷外三家今天最难受的,从来都不是礼不够重,不是钱不够多,也不是找不到人递话。

他们最难受的,是旧账太脏。

祖册第一页当众翻账那一夜,他们这些年借山门三层线卖票、卖资格、卖顺序、替人压排位、拿谷口做人情、拿门槛换利益的那点脏事,已经被江寒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笔一笔掀开了。

那一页掀开之后,他们就注定没法再装。

顾家能补谱,能送匾,能拆祖宅正厅的脸面出来赎。

可谷外三家拿什么赎?

他们拿出来的,恰恰就是最不该拿的东西。

他们吃饭的旧权柄,本身就是罪。

现在眼看着孩子落地,第一次亮相四个字马上要变成新的天价门槛,他们要是还不动,就真连排队的资格都排不上了。

韩肃压着火气开口。

“补救肯定得补。”

“问题是怎么补。”

“顾家能送匾,能补谱,是因为人家还有祖宅正厅那种压箱底的东西可拆。”

“咱们三家呢?”

“拿什么?”

程定山咬着后槽牙,眼里都是血丝。

“认错。”

“认罚。”

“把谷外三层的旧票册、旧资格簿、旧担保线全部拿出来,当众烧了。”

话音一落,陆承礼就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什么温度。

“烧给谁看?”

“祖册第一页早就替你烧过一遍了。”

“现在再烧,除了证明你反应慢,还能证明什么?”

程定山被噎得脸色铁青。

一口气堵在胸口,半晌没压下去。

他其实也知道,晚了。

现在再做这种姿态,的确太晚了。

江家根本不会吃这一套。

真正值钱的,早就不是嘴上认错,不是做给外面看的那点场面。

而是江寒愿不愿意给他们留一个以后慢慢熬的口子。

这个口子最直接的证明,就是双胎第一次亮相时,他们还能不能在门外末线蹭到一个名字。

哪怕只是站门外。

哪怕只是隔着山门送礼。

哪怕连孩子的正脸都见不着。

只要名单里有他们三家的名字,就说明江家没有把他们一脚踢死,说明这道门还给他们留了一点熬回去的希望。

可如果连那个位置都没有。

那就不只是丢脸了。

那就是明明白白告诉全谷外,江家新一代的门,从第一天起就没把他们算自己人。

以后再想回去,难如登天。

灯火晃了一下。

暗棚里静了很久。

谁都不说话,谁也不想先把那句最难听的话说出口。

最后,还是陆承礼把话落了地。

“不求进第一轮核心。”

“不求入内圈。”

“不求见到孩子。”

“只求第一次亮相那天,给三家一个站门外最末线的资格。”

“姿态放到最低。”

“礼数放到最大。”

“旧账怎么认,后面怎么熬,三家一条一条写清楚。”

“看江寒给不给判。”

韩肃皱眉。

“一起上?”

“对。”

陆承礼抬起眼,视线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

“一起跪。”

“事到现在,谁也别再觉得自己能独善其身。”

“再分彼此,只会死得更快。”

这话说得很冷。

却也是唯一一条活路。

谷外三家以前最会的,就是把人卡在门外,看人低头,再慢慢卖资格。

如今轮到他们自己在门外等判了。

他们要是还端着,别说门外最末线,怕是真要被整整齐齐踢出局。

程定山先闭了闭眼,像是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压下去了。

再睁眼时,他脸上的不甘没散,可那点撑着门面的硬气,已经下去了大半。

“行。”

“那就一起。”

韩肃也没再说废话,只是点了点头。

陆承礼抬手,把桌上那盏风灯往中间推了推,灯光照亮了三个人发沉的脸。

“三家都把最脏的东西抬出来。”

“别遮,别藏。”

“今天再拿虚的去试,就是自己找死。”

不到半小时,山门外就又多了一场动静。

不是顶层财团那种排得整整齐齐的献礼车队。

也不是顾家抬匾入谷时那种让人不敢喘气的大场面。

可偏偏,外面盯着回屏的人一眼看过去,心口都跟着绷紧了。

因为那不是别的。

是三张旧桌。

三本旧册。

三道旧印。

被一字摆在了最外层门前。

谷外很多人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了。

程家的外线票册。

韩家的顺序担保簿。

陆家的入谷资格印。

这些东西,平时藏得比命都严。

谁敢碰,谁就得翻脸。

可今夜,它们被三家自己抬出来了,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眼前。

那不是认错那么简单。

那是把自己这些年吃饭的旧权柄,亲手端出来了。

回屏前,苏小暖看得眼睛都亮了。

“哟。”

“他们这次是真知道怕了。”

林婉儿站在一旁,神色很平。

“该怕。”

“再不怕,就真没资格怕了。”

外面的风更冷了点。

三家各自把现在最能做主的人推了出来。

没有家主带一堆护卫摆场子,也没有谁故意穿那种最能撑门面的旧礼袍。

三个人一律素衣。

一律空手起步。

身后的人只负责把那三样旧东西一件一件摆正,然后齐齐退开,把最难看的那一步,留给他们自己走。

程定山先站出来,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像是把所有不服都压进了嗓子里。

“谷外程家,请罪。”

韩肃紧跟着上前一步。

“谷外韩家,请罪。”

陆承礼最后开口,声音压得最沉。

“谷外陆家,请罪。”

三句落下,山门外静得像是连风都停了一瞬。

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来走形式的。

谷外三家是真的被逼到墙角了。

程定山把那本旧票册捧了起来,手背青筋都绷了出来。

“当年谷外三层线,本该只认祖地,不认私卖。”

“程家贪利,私改票序,借守谷之名收钱。”

“今夜旧册全数交出,请江家定罪。”

他这一句说完,外面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程家的票册里装的,不只是账。

是这些年有多少人靠钱改顺序,靠关系插队,靠门口那点规矩买体面。

如今程定山把这本东西亲手托出来,等于程家先把自己的脸扯开了。

韩肃也把那本顺序担保簿抬了起来。

“韩家多年替外人担保入谷顺序,先卖位置,再讲规矩。”

“今夜担保簿尽数送上。”

“往后韩家不再碰山门顺序半分。”

这句话比前一句还让人背后发凉。

韩家最擅长的,就是替外面那些人说话,拿顺序做人情,再拿规矩压别人。

说白了,他们吃的就是“我能替你插句话”的饭。

如今连这条线都自己砍了,说明韩家是真的不敢再赌了。

最后,陆承礼把那方入谷资格印托了起来。

那方印一亮出来,外面很多人连呼吸都变了。

因为这东西最脏。

谷外很多豪门这些年能不能在青岚谷门口站得体面,看的不是他们家底多厚,看的就是陆家这方印愿不愿意替他们盖那一下。

这一下下去,人就能站稳。

盖不上,人就只能在外面干看着。

如今陆承礼把这方印亲手托出来,等于陆家自己把最值钱的旧权柄也交了。

“陆家资格印在此。”

“前面所有借印压人、借资格敛利、借门槛做人情的账,陆家全认。”

“请江家收印,判谷外三家今后位置。”

这一句压下去,外面不少人都觉得心口发闷。

因为这不是简单认账。

这是把三家这些年最见不得光,也最吃香的那点根子,全都亮出来了。

可真正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还不是这些。

而是陆承礼后面的那一句。

他低了低头,声音又沉了下去。

“另。”

“三家共请。”

“求景承少主、宁序少主第一次亮相之日,准我三家立于门外最末线,以最大礼数补过。”

一句话,直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住了。

连回屏前的苏小暖都啧了一声。

“还真敢开这个口。”

秦照临倚在一旁,眼底带了点笑。

“不开不行。”

“对他们来说,能不能站到第一次亮相那条门外末线,比吐钱都重。”

当然重。

钱吐了,还能再挣。

脸丢了,慢慢还能捡。

可如果第一次亮相名单里连他们三家的名字都没有,那就等于江家已经把话说死了。

新一代的门,跟他们没关系。

往后所有人都知道,要碰江家的门,别去找谷外三家了。

他们自己都摸不着门。

这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回传很快送进了门内。

主产室外侧的小厅里,安静得和门外像是两个世界。

里面没有暗棚里的那股火气,也没有山门外那种挤得人透不过气的求门味。

只有淡淡的药香,还有不远处偶尔传来的很轻很轻的动静。

孩子睡得正稳。

苏清影还在休息。

门内这份安稳,反倒把门外那点慌张衬得更狼狈。

林婉儿把回传送到江寒手边。

“谷外三家一起请罪。”

“还求第一次亮相时,准他们站门外最末线。”

江寒垂眼扫了一遍,神色没什么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