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最后一脉还想逼宫
那两个字被苏清影压下去之后,中宫内外,整整安静了半日。
外面的人,在等改口。
里面的人,在等落锤。
按理说,走到这一步,最聪明的做法,就是低头。
名字快落了。
出生线已经独立。
王印、国门、旧刀、总钥、命册、稳产命脉,全都已经落进江家手里。
这种时候还敢往前顶,跟找死没区别。
可偏偏,总有人仗着自己够老、够旧、够会讲资历,就觉得到了最后这一道门前,别人还得再给他让半步。
最后跳出来的那一脉,就是这种东西。
他们姓裴。
不是顾家那种摆在台面上的大高门。
也不是谷外三家那种把守门当生意做的外线壳子。
他们最恶心的,就在一个“旧”字。
旧得够久。
旧得够会讲祖辈。
旧得总爱把“我们这一脉当年也替祖地出过刀、挂过名、守过谱”挂在嘴边。
所以前面祖册翻两页的时候,他们一直没怎么跳。
不是不想跳。
是他们觉得,那些账翻得再狠,也翻不到他们这种“挂名老脉”头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
眼看双胎的名字都快落了,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名字真正公开,祖地、江家、京圈、顾家、谷外、全球顶层,全都会被彻底压进一个新秩序里。
到了那时候,像他们这种最爱借旧谱、借旧姓、借祖辈名头去压人半寸脸的玩意儿,就真没戏唱了。
裴家祖堂外厅。
三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坐在一张老木长案后面。
最中间那个,叫裴宗岳。
年纪大,眼神却一点也不浑,反而亮得发阴。
他盯着桌上刚递回来的回传,嘴角压得死紧。
“许家废了。”
“顾家吐了肉。”
“谷外那三家,碗也没了。”
“现在全天下都在等江家双胎落名。”
他这几句话,说得很平。
可越平,越像在死死压火。
左边的裴承鹤冷笑了一声。
“等名字一落,我们以后再想拿旧谱压人,就只能关起门来压给自己家里看了。”
右边那个老者更狠,直接把话挑明。
“名字不能这么顺顺当当地落。”
“至少,得让全天下知道,祖地里还有最后一脉老资格没认。”
这话一出,裴宗岳眼底那点阴色,彻底亮了。
“对。”
“不是为了真拦。”
“是为了挂名。”
“只要名字落之前,能在祖地命堂里,把我们裴家的老谱、老名、老资格往前抬一次,哪怕最后还是江家赢,外面也会记一句。”
“祖地最后那道最老的脉,还得出来说话。”
说白了,他们根本不是来翻盘的。
就是来碰最后一次瓷。
碰的不是名单,不是稳产资源,而是祖谱本身。
他们想趁名字公开前,狠狠干一次“旧谱还在,祖辈挂名还在,旁脉资格还在”的旗子。
只要这一下顶成,后面很多年,他们都还能借这层皮活。
裴承鹤把一卷早就准备好的旧谱副页慢慢推了出来。
“东西我备好了。”
“这是当年裴家挂进祖地旁录的旧页。”
“还有三代祖名,都在。”
“只要进命堂,当着祖册把这几页一摊,再扯一句‘名字未落,祖地未尽收老脉之意’,外面那群人,自然知道该怎么传。”
裴宗岳缓缓点头。
“那就去。”
“今天这一趟,不是求生。”
“是给裴家最后挂一次脸。”
而命堂这边,林婉儿几乎在他们起身的同时,就把这条线截到了江寒面前。
“裴家动了。”
苏小暖一看到“裴”字,先愣了一下。
“这谁?”
顾希言在通讯那头冷笑出声。
“最会装死的那家,终于活了。”
“顾家旧外厅以前最烦的,不是那些明着争位的人。”
“而是裴家这种,平时缩着不出头,关键时候总爱抱着一卷老谱跳出来讲祖辈的。”
苏清颜淡淡补了一句。
“他们最擅长的,不是争。”
“是借旧谱,蹭最后半寸脸。”
秦瑶眼底一冷。
“奔名字来的?”
“对。”
林婉儿把最新回线直接投出来。
“他们带了旧谱副页、三代祖名旁录,还有一份当年挂进祖地旁录的旧凭。”
“目标很明确。”
“赶在名字公开前,狠狠干往祖册上顶一句‘老脉未尽’的话头。”
苏小暖听懂以后,直接气笑了。
“我现在是真服了。”
“前面是门票、名单、稳产命脉。”
“现在连祖谱都能拿出来碰瓷了?”
顾希言语气凉得厉害。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名字落了,后面再想往前靠,就更难了。”
“所以现在,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能拿‘老资格’当牌打的机会。”
江寒抬眼。
“人到哪了。”
“已经在命堂外第二道旧阶。”
林婉儿答得很快。
“没硬闯。”
“但也没低头。”
“他们摆明了,是要用‘讲祖谱、论老录、讨说法’这套名义逼宫。”
“逼宫”两个字落下,命堂里的气息都冷了一层。
而且还是挑在名字快落之前来逼。
不是胆子大。
是贱得准。
因为他们赌的就是,这种时候江寒这边如果不理,他们就能对外传一句,江家心虚,不敢见祖谱。
可要是真让他们把那卷老谱摊开,哪怕只是多说半刻钟,外面那些最爱蹭旧话的人,也能顺势把这层皮再吹厚一层。
苏清影靠在中宫低台上,听完之后,眼神也慢慢冷了下来。
她不是好斗。
可她听得明白。
这群人现在来,不是来讲什么祖辈情分。
是来踩她孩子名字落锤前的这道门。
就像她前面说的。
他们可以来认门。
可以来递申请。
但不能踩着她孩子的门,给自己抬位置。
她轻声开口。
“别让他们沾。”
声音不高。
却让命堂里几个人,都抬眼看了她一下。
江寒回头看向中宫。
她手还落在小腹上,眸色却比刚才听见“景宁”时稳得多。
没有慌。
没有软。
只剩清楚。
“他们不是来认错的。”
“是来借我孩子名字落下前的这一口气,替自己挂最后一次脸。”
“那就别给。”
这句话一落,秦瑶都轻轻挑了下眉。
苏小暖更是一下乐了。
“对。”
“就该这么想。”
“这时候谁敢来蹭,就狠狠干谁。”
江寒没再说话,起身往命堂外走。
这一次,他没让别人先出去压。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裴家这种最后一脉,跟前面那些靠门票、靠名单、靠资源碰瓷的人不一样。
他们靠的是谱。
靠的是祖辈的名字。
而要彻底打碎这种东西,只能在祖册前,在所有人面前,把那本他们最爱抱着的谱,亲手废了。
命堂外,第二道旧阶前。
裴宗岳果然站得很稳。
他没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吵。
也没带多少随从。
就三个人,一卷旧谱,一枚旧录凭,一张写满三代祖名的小册。
架势摆得比谁都像是来讲理的。
可越像,越恶心。
江寒走出来的时候,裴宗岳甚至还抬手理了理袖口,像是故意把那层“老脉风骨”摆给外面所有人看。
“江先生。”
他先开了口。
“老夫不是来争。”
“只是有一卷祖谱旧录,想在名字真正落下前,和祖册讲一句理。”
苏小暖在后面听见这句,差点直接笑骂出来。
不争?
都逼到命堂第二道旧阶了,还带着三代祖名和旁录副页,嘴里居然还能说不争。
这脸皮,是真老。
江寒神色没变。
“讲。”
只有一个字。
裴宗岳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得逞。
他就怕江寒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可只要让他说了,他就能顺势把“祖谱未尽、旧脉未合、名字不该急落”这套东西全扯出来。
他缓缓把那卷旧谱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旁录名。
最显眼的,正是裴家三代祖名。
“裴家当年虽非主脉。”
“却也在祖地旁录之中挂过名、出过刀、守过页。”
“如今江家双胎之名将落,祖地要重写新规矩,老夫不敢拦。”
“只是。”
他说到这里,声音故意沉了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