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家话
  刚刚结束巡逻任务的科尔堡號需要立即进入船坞检修,连续执行任务的科尔堡號已经三个月没有经过系统的检修;下一次的任务可能进入波罗的海执行破交任务,这样巡洋舰的装甲带、主炮炮管磨损情况,动力系统等等都要检修。
  科尔堡號需要检修,在科尔堡號靠岸的第二天,科尔堡號得到可以进入船坞进行检修的通知;所以军舰上的所有官兵从现在开始都得到了两天的休息时间,他们可以在报备的情况下离开军港。
  “呜呜呜……”
  蒸汽火车的呜呀声中,军绿色的列车正碾威廉港外的铁轨,像条疲惫的铁蟒,缓缓挣脱军港的钢铁怀抱。
  张旭正在这辆列车上,从威廉港到汉堡的列车票不好弄;他是因为家中来信需要回家一趟,所以也没有港口司令部开具的证明,这就註定他和列车上的军官包间无缘。
  “呼!”
  张旭把自己的皮箱扔在行李架上,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车厢里瀰漫著煤烟与皮革的混合气味,邻座的中尉在打盹,制服第二颗纽扣鬆了线头,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银质身份牌。
  张旭摩挲著自己的身份牌,边缘已被体温焐得温润,牌面刻著的“汉堡”字样被指腹磨出浅痕。
  当铁轨开始与易北河並行时,张旭直起了身。
  他看见河面上漂著几艘拖船,烟囱喷出的烟柱被西风扯成细长的灰带,远处的货轮都悬掛著黑底白十字的帝国商船旗,只是桅杆上少了往日的繁忙信號旗。
  记忆里的东西在逐渐甦醒,小时候的记忆在归来,父亲仿佛穿梭在码头,盯著堆著如山的货物;晃眼之间,货物消失了,只剩空荡荡的栈桥,铁桩上拴著货船也变成了几艘蒙著帆布的鱼雷艇,这是海军部徵用的民用码头。
  火车驶进汉堡中央车站时,暮色正將红砖拱顶染成暗紫色;张旭踏上站台的瞬间,吵闹的声音遮盖了火车进站的汽笛声,杂乱的声响惊起一群鸽子,灰白的羽翼划破悬掛在穹顶下的巨幅宣传画,画中穿著鋥亮鎧甲的日耳曼武士正將长矛刺向三头怪兽,怪兽的头颅分別画著英法俄三国的国徽。
  检票口的女职员认出他的军官制服,敬了个不標准的军礼,袖口露出的蓝布裙沾著麵粉,大概是从麵包房赶来兼职的。
  穿过阿尔斯特湖大桥时,晚风卷著水汽扑在脸上;岸边的咖啡馆还亮著灯,玻璃窗后有人在翻看报纸,头版標题用加粗哥特体印著“日德兰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