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八章 江淮大疫
  “铁路与航道皆为明国命脉。”顾昌摇头:“非国会特准,不得擅封。我等唯能强化检疫、分级通报,限令有疫疑者居家隔离,不得返乡。”
  他目光黯然,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心知,疫情已如潜潮汹涌而至。
  腊月十八,金陵国会卫生公听会上来自扬州、广德、宣州等地的地方议员纷纷上书,称有“年货来舟上发现红疮病人”“铁路站旁小贩死亡后浮尸起疹”,疑似疫病传入江南,请求国会下令封禁寿春来舟、撤回过年班列。
  医务大臣许叔微回应:“疫病尚未证实大规模蔓延,请地方先行严控市场秩序,待中央防疫总署確认,方可大区行动。”
  卫生改革代表吴景川则严正指出:“若为天花,疫苗储备不敷应急,舟山药厂尚未批量生產,必须即刻动用国库储备!”
  寿春“疫民”南渡后第一批症状出现者多为寿春-浦口线乘客、码头搬工与返乡人员,一些人未及诊断便已入乡聚亲,村寨內互传口耳:“是风疹”“是热毒”“是亏阳”。
  真正说出“天花”二字的,是真州地方卫生官——他於火车站强行封锁站房,遭旅客衝撞,头破血流,仍坚持叫出一句:“天花来了!不是流感,是天花!”
  这句话经书报刊登,终於唤醒了南方沿淮各府的警惕。
  寿春城內取消放灯与迎春集会。铁路封闭两站,仅留消毒隔离专用车次通行。城市防疫巡逻日夜不歇,疫病告示张贴全城。
  一对母女守在诊疗所门外,女子面覆红斑,抱著孩子,低声哭:“俺们从颖州逃来,一路偷渡南来……寿春有药……有药……”
  大年初一,民间对“天花疫”已有认识,但恐慌亦蔓延。寿春东市多家药铺被抢,钱庄商行门可罗雀。坊间传言“火车惹怒地龙降灾”,更添恐惧。
  小花在防疫检疫所內病重,顾昌亲至探望。她额上红斑结痂,气若游丝。
  “叔叔……俺想活下去……俺奶奶说……要活到明军打回去那天……”
  腊月二十四,上海淞北证券交易所。
  天尚未亮,交易所外已聚满排队拋售股票的民眾与记者。沿江第一號交易所內,煤气灯忽明忽暗,报价黑板上的红笔划线急速下坠,一只接一只的公司股价闪现“跌停”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