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章 第八九〇章:合兵南征
  对岸,阿迪查拉王与帕亚·苏提维帕亲王策马至河边,登上早已备妥的和议舟,隨著鸣螺声驶向河心。
  当双方在河中央的木台会合之时,风停云歇,四周数万军士屏息而观。
  召坎哈·苏瓦拉行三拜九叩之礼,语带敬意道:“傣人与孟人,同根同源,皆受佛陀庇佑。王上若愿与我等共图天下,可保王族血脉不绝、尊號不废,素可泰可为新国北都,王上可为『大泰王国护国公』,世袭不绝。”
  段婆娑跋亦温声道:“我主国师慕容復与掸邦共主芒迦罗早议定:傣人南迁並非为灭人族裔,而是为建一统佛国,南拥湄南,东通湄公,与大理天朝並列佛邦。王上若愿起义军之余眾、降罗涡之余势,则罗涡灭国之日,亦为王上功成之时。”
  阿迪查拉王沉默良久,目光穿越河面,凝视著北岸那连绵不绝的傣人营地、缓缓升起的白烟与佛塔。
  他终於开口,语声低缓而刚毅:“我阿迪查拉,护国五十载,自知江山如水,强弩难挽。今日降,为存一姓;明日战,为全一族。我可为公,不为奴。若泰国真有新国之志,便纳我孟裔为柱石,而非泥沙。”
  召坎哈·苏瓦拉大笑,拱手道:“盟成矣。”
  双方隨即对天焚香为誓,以佛法为证,立盟於湄那河心。
  当日午后,傣孟两军自素可泰合流,旗帜並列,南向而行。从此,一场吞併整个湄南河流域的战爭,即將展开。而阿迪查拉王,也在歷史的转捩点,做出最后一次臣服与赌注。
  湄南河上游,素可泰南郊,连夜搭起的联军大营如同一座流动的城邦。火光摇曳中,帷帐中央,泰军与哈利奔猜诸將共聚於一处,商议南征罗涡之策。帐外战鼓微鸣,帐內炊烟绕樑,气氛却凝重如铁。
  帐中主位已然换上“大泰国军议堂”的旌旗,召坎哈·苏瓦拉居於左席,景栋土司绍帕芒闍耶、大理国女使段婆娑跋、掸邦共主芒迦罗列坐左右。阿迪查拉王则居中而坐,衣甲斑驳,神色庄重,帕亚·苏提维帕亲王立於其后,满脸忧色。诸傣族將领如维拉·巴图萨、帕那伽跋、帕维闍、芒维闍尼等皆神色恭敬,拱手请策。傣人诸酋衣冠鲜丽,神情恭谨。此刻帐內的中心,並非年轻的泰国盟主们,而是坐於一旁席榻之上的一位老王。
  阿迪查拉王身披白袍,银髮披肩,面容虽老却目光如炬。昔日为哈利奔猜王朝横戈奋战的君主,如今成为这场南征的军师,他的沉默本身就如铁令,不容忽视。
  召坎哈·苏瓦拉率先拱手:“护国公熟知罗涡虚实,愿借王策一战功成。我等傣军初南下,不识其地,若能得王上指点江山,自当奉为谋主。”
  阿迪查拉微微頷首,指著铺开的地图缓缓开口:“罗涡虽小,却非弱国。”阿迪查拉目光炯炯,语声如钟。“地形环水,城郭坚固。河口设重楼连桩,能拒水军;城中有象军、高棉亲军与大批婆罗门僧侣组织的祭司团,可调动民眾与士卒之信仰死守不退。”
  召坎哈·苏瓦拉点头:“罗涡今已为高棉所控,其王帕亚·维拉瓦迪虽非英主,然高棉將领如因陀黛维·舒提卡拉、毗罗库马拉·瓦普等皆悍將,若强攻,恐损我泰军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