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老旧的机床

陈默的声音冷酷而坚定，犹如即将踏上战场的统帅。

“不管花多大代价，给我找一台退役的高端重型机床。越老越好，骨架越结实越好。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设备停在我们的保密车间里。”

这场旨在撕裂全球技术壁垒的残酷战争，在夜幕的掩护下，正式打响。

江北省北郊，一片早就被城市化进程遗忘的荒芜之地。

这里曾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红极一时的国营重型拖拉机厂。

如今，繁华落尽，只剩下大片大片比人还高的枯黄野草，以及几座连屋顶都塌陷了一半的破败红砖厂房。

生锈的铁门上，那颗曾经鲜艳的五角星早已斑驳脱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个属于大国工匠的黄金时代是如何在西方廉价工业品的冲击下黯然落幕的。

几辆纯黑色的全尺寸越野车碾碎了满地的枯枝败叶，带着一种与这片废墟格格不入的肃杀气场，稳稳地停在了最大的一间一号车间门前。

车门推开，陈默穿着一身毫无修饰的黑色冲锋衣，面色沉静地走下车。

跟在他身后的苏清歌立刻快步上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绝美的面庞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但双眼却异常明亮。

在接到陈默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机床母板的死命令后，苏清歌动用了星辰资本庞大的人脉网络，几乎将整个江北江南省乃至周边几个省份的废旧工厂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这个被世人遗忘的工业坟场里，找到了系统所需要的东西。

一行人推开那扇沉重且布满铁锈的厂房大门，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混合着霉味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车间顶部几个破洞漏下来的昏暗天光，陈默一眼就看到了停放在厂房最深处那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台当年老大哥援助时期遗留下来的老式重型龙门铣床。

它的外表粗犷到了极点，没有任何现代数控机床那种充满科技感的流线型外壳，完全就是由几块重达数十吨的生铁铸造拼接而成。

因为年久失修，它原本引以为傲的电子控制系统早就变成了一堆无法通电的废塑料和烂铜线。

但陈默的眼神却瞬间亮了起来，因为这正是系统推演所渴求的完美物理母版。

造高端机床，最难的往往不是写代码，而是机床底座和骨架的铸铁床身。

金属在铸造冷却后内部会产生巨大的残余应力，如果直接拿来加工，过个一年半载，床身自己就会发生微观变形，导致精度全毁。

现代机床厂为了消除这种应力，会采用震动时效或者热时效处理，但效果永远比不上最原始也最奢侈的方法，自然时效。

眼前这台老式龙门铣床的铸铁床身，在这座阴冷潮湿的破厂房里，已经静静地趴了将近四十年。

四十年的岁月沉淀，早就把这块钢铁骨架内部的应力释放得干干净净。

就在陈默打量着这台工业巨兽的时候，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车间角落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几个穿着洗得发白褪色的蓝色劳动布工装的老人，正围着一个用废铁桶改造的炭火盆取暖。

他们看起来都已经是花甲之年，满脸都是岁月和风霜刻下的深深沟壑，眼神浑浊且麻木。

这就是这家破产拖拉机厂最后留下来的看守人员，都是些退休了闲不住的老工人老师傅。

听到动静，领头的一个老头站了起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手，骨节粗大，布满了暗沉的老茧和无数道细碎的伤疤，左手的食指甚至齐根断掉，一看就是一辈子在车床和铣刀边缘讨生活的狠角色。

这是赵师傅，曾经在八十年代拿过全国劳动奖章的八级老钳工。

赵师傅眯着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陈默一行人，语气生硬且带着浓浓的戒备。

“你们是哪个拆船厂的包工头？看机器就看机器，别乱碰。上面有规定，这台龙门铣按废铁论斤称，三百块一吨，少一分都不卖。”

在他的眼里，这些开着豪车突然闯进来的年轻人，不过是些倒卖废钢铁的投机倒把分子。

这台承载了他们老一辈人无数青春和汗水的大国重器，最终也只能沦为炼钢炉里的铁水。

大刘刚想上前呵斥，却被陈默抬手拦住。

陈默没有在意老人的态度，他大步走到那台重型机床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粗糙的铸铁床身，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赵师傅，我不买废铁。我把这家厂子全资买下来了。今天来，是想请你们出山，用这台老骨架做底子，给我攒一台能够突破西方精度封锁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此话一出，围在火盆旁的其他几个老工头全都愣住了，随后爆发出一阵充满凄凉意味的沙哑笑声。

赵师傅更是连连摇头，他步履蹒跚地走到陈默面前，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悲哀。

“年轻人，有钱不是这么烧的。想造高端五轴机床？还要突破西方封锁？你当这是搭积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