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大海

出海第三天的凌晨三点。

"老海三号"正行驶在公海上一片远离主航道的海域。四周没有一点灯光，只有一轮上弦月挂在黑透了的天穹上，把海面染成一层深黑里透出银灯的颜色。

叶尘一个人走到了船头的甲板上。

宋晚星刚刚完成第二轮雷达干扰检测，报告一切安全。老吕在驾驶舱里上了自动航行，抽个空走出来透口气。其他人要么在舱下轮班休息，要么在各自的位置上坚守。

只有叶尘独自出来。

他需要一点时间去看一看大海。

船头的风比船尾大得多，吹在脸上像刀子。他裹紧了大衣，调整了一下脖子上那条苏念卿临行前给他系的围巾。

从他觉醒同一年多以来，他很少有这么安静地独处的时间。

从赘婿身份脱身，到s市压住赵家、拔除深渊“影子”，再到江南五省唯坍沈家、北境平息陈震天兵变——一路走下来，他几乎没有一刻是属于自己的。

现在，远离陆地，远离人群，他才终于在这片黑色的、极静的大海上，有了几分钟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活的海风。

背后传来脚步声。

轻，但稳。脚步声中间隔的节奏一样——这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人的脚步。

他身体微微一僵。按他对队员的安排，这个点的船头甲板上不应该有人。

他没转身，但右手已经变成了随时下手的姿势。

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是我。”

叶尘的手偷偷松了下来。

但他没有马上转身。他只是明显顶了一下，千里冰峰一般的肩胛，微微一震。

“……苏念卿。”他轻轻说出三个字。

“嗯。”

苏念卿走到了他身边，肩膀与他肩膀齐高。她身上也是一身渔家女的装扮，脸上抹了点火茶色的眼影进行伪装，五官都被面包化妖技术顺势动了三分。不近头看，是个三十出头的普通女人。

但叶尘认识她走路的姿势，认识她呼吸的节奏。得靠近了，才能认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压低声音。

苏念卿抱胸，側过脸看他，嘴角扣起一点点弧度：“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不是把我『按』在国内了么？”

叶尘这才转过身，目光小心地上下打量她。

“你什么时候上的船？”

“老吕在驾驶舱启动主机的同时。”苏念卿说得很平静，“从船底鱼货仓的另一侧间。那个仓位是沈铁军为万一要藏人预留的。”

叶尘一时说不出话。

他本以为自己三天前那句「你留在后方」另她低头了。现在看来，那不是低头，那是妥协。三年前他就该记得，这个女人从来不妥协。

“沈铁军。”他低声说，“他知道。”

“他知道。”苏念卿点点头，“但他不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