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出发

第二天傍晚，b市港。

这是一座并不起眼的小型渔港。冬末的海风裹着咸味和柴油味，呼啦啦地扑在脸上。码头上停着十几艘斑驳的渔船，渔民们三三两两地收着网，没人会多看一眼那艘最不起眼、停在最末端的破旧拖网渔船。

船名叫"老海三号"，船身上的漆已经掉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铁锈色的钢板。看上去，这就是一艘随时会沉的老破船。

但只有叶尘和他的人知道——这艘船的水线之下，是一颗经过特种改装的双涡轮主机；驾驶舱地板下藏着卫星加密通讯系统；舱底的鱼货冷库被改成了一座小型武器库，里面的装备足以撑起一场小规模战争。

这一切，都是沈铁军过去四十八小时里，动用了第一战区的全部隐蔽资源，连夜赶出来的。

下午六点四十分，天色已经擦黑。

十二名队员分批抵达码头。每个人都换了一身普通渔民或者跑船工人的装扮——有人穿着油污的连体工装裤，有人披着旧棉袄，连宋晚星都把头发塞进了一顶毛线帽里，脸上抹了点灰，看上去像个跟船出海的渔家女。

他们一个一个地、不动声色地登上了"老海三号"。从外人眼里看，没有任何异常。

叶尘最后一个上船。

他在登船前停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b市的方向。

远处的城市，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一栋一栋、一片一片，温暖的橙黄色光晕在初冬的薄雾里柔柔地铺开。某一户人家的窗后，也许正传出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某一条小巷里，也许正有母亲在喊自家孩子回家吃饭。

这些光，这些声音，这些再普通不过的烟火气——就是他要去守的东西。

叶尘看了很久。

沈铁军安静地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

良久，叶尘才轻声说了一句："老沈。"

"在。"

"国内的事，就交给你了。"

沈铁军重重点头："您放心。九大战区在，这片土地就乱不了。"

叶尘"嗯"了一声，转身，踏上了登船的舷板。脚下的木板被海水浸得发软，每走一步都微微下陷。

船舱里，十二个人已经各就各位。

老吕在驾驶舱，他是这支小队里水性最好的一个，懂船。赵山河在轮机舱，他出身海军，主机的脾气他最摸得清。李镇北守在通讯位上。宋晚星坐在那台经过深度伪装的电子战终端前，手指已经搭上了键盘——一旦出海，她将是这艘船的"眼睛"和"耳朵"。

剩下的八人，分成两个战斗小组，整装待发。

叶尘走到船舱中央那张铺着海图的小桌前。海图上，从北方港口到大洋彼岸那座岛国，画着一条蜿蜒曲折的红线——这条线绕开了所有主流航道，绕开了所有大型雷达的覆盖区，是宋晚星熬了两个通宵和北斗卫星情报组反复校算出来的。

它不是最近的路。

但它，是一条最不容易暴露的路。

"出发。"叶尘只说了两个字。

老吕在驾驶舱按下启动键。改装过的双涡轮主机发出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这是经过特殊降噪处理的声音，混在港口里其他渔船的杂音里，几乎不可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