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意识流,疯子的自言自语
  床底的寒流
  你醒了。
  不是因为声音,是因为冷。那股寒流从床底漫上来,像一条蛇找到你的脊椎。你睁开眼睛,窗帘没有拉好,月光在屋子里铺了一层薄薄的灰。风是静止的,但寒流在动。它在床底。
  “有人在说话。”你说。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有人回答。
  你转过头,看见角落里坐著一个人。你不知道他是谁,但你知道他一直在那里。他穿著一件旧外套,袖口磨得发白,像某种褪色的记忆。他的脸你认识,可是你记不起来。就好像你记得一块石头的形状,但你说不出那块石头在哪条河边。
  “床底有东西。”你说。
  “床底从来都有东西。”他回答,声音像是在水里浸过,“问题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
  你没有回答。窗外的街道上有人走过,脚步声在石板路面上敲出空洞的回音。你数著脚步:一步,两步,三步——然后脚步声停了。你知道那个人站在楼下,正仰头看著你的窗户。你不认识他,但你知道他在看。也许你认识他,只是忘了。也许那条街上每个人都曾经认识你,然后他们决定忘掉。
  “楼下有人。”你说。
  “那是送煤气的。”角落里的人说。
  “现在是半夜。”
  “煤气总是在半夜送。”
  你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就像一幅画掛歪了。但你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寒流又开始往上漫了。它漫过床沿,漫过你的脚踝,漫过你的膝盖。你感觉自己的骨头在慢慢变成玻璃,透明、脆弱,一碰就碎。
  角落里的人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方式很怪,像是被人从上面提起来的一具木偶。他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你。